期末考试后，慈安正式迎来数九寒冬。
教学楼里所有班级的窗子上都贴了窗花，只可惜在室外完全看不见，玻璃上厚厚的霜遮挡一切。屋内被冰霜折射的光映得亮堂，温暖的热气形成了暖流，在四层楼内上下游动，年味满溢。
知行楼的小礼堂内。
晚会定下来的装饰样式有些复杂，宋许尧挑选了班级内审美好又细心的同学，分成两两一组，每组只负责一类，进行游动装饰。
苏简和覃悦伊负责给桌椅和窗子系红色绳结。这会儿两人正在窗子这边工作，隔壁的梯子附近，其他同学聊天的声音缓缓飘至耳中。
“期末考的怎么样？”
“不知道。一般不知道就是砸了。末位淘汰定下来了吗？”
“我问了老苏，说是还没定。”
“……快高二下半年了，再不定就高考了。”
覃悦伊人虽然站在这边，魂已经飘走。
苏简站在梯子上打好结，“还有红绳吗？是不是少一个。”
覃悦伊回神，“哦，不能。我手里一共就二十个，我们还需要，2，4，6……”
还真少一个。
眼神一转过去，有个红绳孤零零躺在地上。覃悦伊抬头，苏简一脸狡黠在笑。
覃悦伊拍她一巴掌，“都看到了还非要为难我一下。”
两人一路系，一开始因为绳结复杂速度很慢，但因为做到后面熟能生巧，速度也变快起来。
“宋许尧这法子还真不错啊。只专注一件事。”覃悦伊掂了掂手上最后一个红绳。
“你可真好糊弄啊。”苏简哼声，“他把最难的扔给我俩了，你看看，别人是不是都干完回去了。”
覃悦伊这才反应过来。一转身，罪魁祸首已经站在门口。
宋许尧过来贴心地给两位递上水杯，“辛苦了，我来检查。你们先回班吧，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啊？”苏简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呛死，“我考的怎么样？”
宋许尧嘴角微微牵起。
“我没看。”宋许尧按了按她的脑袋，“自己回去看吧。”
苏简：“……”
一点也不关心她。
知行楼和教学楼之间有段距离，要步行五分钟。外面天气干巴巴地冷着，灰色的枝干蜿蜒，满眼是无生机的寂静。
“小简。”覃悦伊突然问，“末位淘汰是怎么回事啊。”
苏简对这四个字过敏，立时吸了口冰冷的寒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说是从咱们这届开始，以前没有。”苏简道，“我听说好像是为了保证重点班的升学质量。但是到底什么时候施行，还没定下来。”
苏简隐约听说，末位淘汰规则迟迟未定，是因为领导班子意见不统一。
大概两年前，泽水来了个副校长，姓孙。用宋蕴的话说，这孙校长净干孙子事儿，赶在她笨蛋女儿苏简上高中这一年，提出要末位淘汰。
所幸这事儿打击面有点广，教师子女队伍里也有其他人卡在边缘线。被触及利益的一批人和未来即将被触及利益的一批人形成同盟，强烈反对，骂声听得赵校长脑袋一阵眩晕。
覃悦伊听傻了，幽幽点头，“还是不要施行了吧。”
走到班级附近时，门口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只有冯延一脸凝重对着成绩单面壁。
苏简走过去刚好和冯延对上眼神。本来不想和这人有太多交集，她想把眼神挪开，哪知冯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脸色铁青，转头走了。
“什么情况。”苏简莫名其妙。
两人进屋，看成绩单。
……然后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一阵狂喜从心底升起。
本来苏简习惯性从倒数第二开始数起，这次倒数第二不是她，就已经觉得挺惊喜，再往上一名，竟然还不是。
倒数第四……是覃悦伊。
直到倒数第五。
苏简又惊又喜，差点跳起来。余光瞥过身后，覃悦伊还在看成绩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班里，赶紧按捺住了激动之情。
苏简忍不住感慨，原来学习成绩考试什么的……也需要蓄力啊。
自从进入二班以后，她一直在努力，但是收效甚微。却没想到，后面的进步形式会是跨越。
之前的努力值了。
应弈淮幽灵般出现在身后，“可以啊剪子。进步卓越。”
苏简捂住半张脸遮住惊喜，只剩下又贱又贼的眼睛眯成缝，“还行还行，天下第一罢了。”
应弈淮低声笑出来。
“你这个生物让我有点意外。”应弈淮感慨道，“这次考了八十一……你要知道，牛劲峰，也只考了78啊。”
苏简已经在内心感慨一万次自己智商简直一百八，但此刻依旧商业互捧道，“应该的应该的，还不是你策略教的好……”
覃悦伊的目光从成绩单挪到前方，苏简的身上。无人注意的阴影处，她只是浅浅笑了下，回到座位。
和应弈淮说完话，苏简往座位附近走。内侧，覃悦伊已经在安静地订正卷子。
像被寒冬的风雪吹了一下。苏简头脑发凉，一下醒过来。
……覃悦伊的成绩很稳定，一直是倒数第四名。
区别在于，这次她的名次来到了覃悦伊的上方。
她在心里检讨几句。
要说从来没想和覃悦伊比较过，那纯粹是假话。
是从哪天开始的呢。
大约是从新同桌一开始说自己成绩不好，却写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学作为参考志愿开始吧。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学习处处低覃悦伊一头。在发现覃悦伊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不过是倒数第四时，她心中有某种不服气隐约冒头。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苏简使劲咬了下嘴唇，回到座位上。
旁边覃悦伊在订正生物试卷，此时微微皱起眉，拿起卷子，转身敲了敲荆棋的桌子。
“荆棋……选择第八题你做对了吗，题目不是说丈夫的弟弟有红绿色盲吗，那丈夫不也应该携带小b基因吗……”
“什么嘛……”荆棋笑了，“你家y染色体上还带色盲基因啊……”
“哦。”覃悦伊拍脑门，“这么简单我竟然能错。我傻了吧。”
声音飘进耳朵里，苏简微微偏头。
选择前十题难度都不高，以往覃悦伊会先来找她一起讨论的。
覃悦伊是觉得她一定不会做吗。
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的。
为什么今天不再问她了。
覃悦伊拿着卷子转回头，胳膊不小心碰到苏简。苏简思索时的懵懂神情没来得及收回。
“怎么了？”覃悦伊皱眉一怔，随后又恢复的笑眯眯的关心模样。
一定是想多了。
苏简伸个懒腰，一副干活累到的模样，“没什么。”
她低下头，暗暗深呼吸一口气。
苏简，请你停止。
不要继续变成这样讨厌的人，好吗。
**
今天晚自习前的晚饭时间，大多数同学都选择在食堂随便对付一口，然后就冲向知行楼的小礼堂。
冬日黑的早，外面北风呼啸，显得屋内一派温馨安宁。
小礼堂的灯已经亮起，红色的幕布，耀眼的聚光灯，从远处看，非常正式。
苏简拎着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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