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灵光骤然熄灭的刹那,那口被金光浸透的古铜钟猛然一震。

一声嗡鸣自钟体深处迸发出来,如同沉疴痼疾之人吐出一口淤塞已久的浊气。

紧接着,嗡鸣转为浑厚的清响——

“铛——!”

音波扫过整个顶层,而后顺着钟楼结构向下层层传递,整座木塔都随之发出共鸣,积郁多日的晦暗之气被一扫而空。

楼外,正勉力维持灵力镇压的祖母与静海禅师同时身躯一震,感到脚下一阵地脉翻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消退。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喜。

楼内,音波消散。

清涟脱力地晃了一下,脸色苍白,两眼发黑。她强行催动织梦之力深入钟灵核心,消耗远比预想更大。

而她身侧的疏影,情况更糟。

为了维持阴影帷幕承受最主要的冲击,她周身凝聚的形体已变得极其淡薄,边缘处甚至如同烛火将熄时的青烟般正微微飘散。

这是灵力透支后难以维持人形的征兆。

她仍静立着,但身影虚浮,好似下一刻就要融入空气中。

“疏影!”清涟心头猛地一揪,踉跄着扑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她。

触手一片虚影。

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将所剩无几的灵力顺着契痕渡过去。

疏影微微偏过头。

“别……乱来。”

“别担心我……”清涟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将脸埋在她后背,“现在感觉怎么样?”

疏影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揉了揉身后清涟的头发。

“无妨。”

“只是耗得狠了点。影之本源……与你们不同。”

说罢,她身形倏然淡去,化入地面一片窗格投下的菱形光斑中。下一瞬,就在清涟身侧半步之遥,阴影重新凝聚成形。疏影已完好地站在那儿,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形已恢复凝实。

她看向清涟,眼神示意自己已无大碍。

清涟看着她恢复如常,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她直接往前一步,整个人扑进疏影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觉到那份丰软的起伏和心跳。

她在那片柔软上依赖地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疏影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清涟环紧了疏影的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太好了……”

疏影没料到这突然的袭击,身体微微一滞。

她轻笑一声,抬手环住了清涟的肩膀,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指尖温存地梳理着清涟的长发,任由她埋在自己怀里汲取这份劫后余生的安宁。

疏影察觉到楼下气息接近,轻轻拍了拍清涟的背。

“有人来了。”

清涟这才从她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残存着薄红和些许泪痕,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小半步,抬手胡乱抹了下眼角。

刚转身,祖母已快步登上顶层,静海禅师紧随其后。

祖母的目光先扫过两人略显苍白的脸色,而后落在清涟微红的眼眶和凌乱的鬓发上,眼中原本的担忧化为了然与欣慰的笑意。

“看来……倒是我们来得不巧了?”祖母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又带点调侃。

清涟耳根更热,垂下眼睫:“祖母……钟,应该没事了。”

“嗯,我们都听见了。”祖母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息,眉头微蹙,“消耗这般大,莫要强撑。”

她说着,已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张符箓,不由分说地拉开清涟的衣襟,将其轻轻按贴在她心口的位置。

一股暖流自符箓中透出,缓缓渗入经脉,抚平了灵府过度催动后的灼痛与虚乏。清涟顿觉心口一松,因脱力而催生的眩晕感也减轻了许多。

“这守心符能暂稳你经脉灵力。”祖母替她拢好衣襟,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再好生调养。这次……你们做得很好。”

静海禅师亦上前一步,向着清涟与疏影深深一礼:“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大恩,寒山寺上下,没齿难忘。姑苏灵脉,得救了。”

日头西沉,将姑苏城的白墙黛瓦染成一片暖金色时,三人才踏入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

清涟脚步有些发虚,大半重量都倚在了疏影身上。疏影一手稳稳揽着她的腰,任她靠着,步伐不疾不徐。

路过平江河畔,清涟勉强打起精神望了一眼。

河水比清晨时似乎清亮了些许,那层灰色淡去不少,水流虽仍缓慢,却已不再凝滞如死水。

她轻轻舒了口气。

“水脉是被镇住了些,”走在前头的祖母并未回头,“寒山寺钟声一复,镇水之力便重新起了作用。

“但这只是第一步。”

她略缓了脚步,等两人跟近些,才继续道:“姑苏灵脉,依寺钟镇水、园林聚气、古桥通脉三者协同。”

“如今钟声已复,水脉暂稳,浊气断了最大的源头。但先前扩散开的浊灵已侵入了各大园林的根基,伤了聚气之能。”

“接下来,须得逐一梳理那些受损最重的园子。”

“至于最后那古桥通脉……待前两步稳固后,再看情形。桥灵勾连水陆,贯通全城气脉,动它,需慎之又慎。”

清涟听着,靠在疏影肩上点了点头。

原来解决了最棘手的钟楼,后面还有这许多关隘。

“今日你耗损太重,回去好生歇息。”祖母终是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清涟,“梳理园林非一日之功,不急在这一两日。养好了精神,再谋后动。”

“是……祖母。”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回到闻心斋时,门前灯笼已亮。

母亲一直守在门廊下,远远见三人身影便急步迎上,见清涟面色苍白,几乎半挂在疏影身上,眼圈立刻就红了,上前扶住她另一边胳膊:“怎地累成这样……”

父亲也跟了出来,默默将手虚扶在清涟另一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几人刚踏入前厅,却见一位身着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从内室走出,面容清矍,目光炯炯。

正是清涟离家数年,在外云游修行的祖父。

祖父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被搀扶着的清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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