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 16 星图

夜晚凉意袭人。

莫提斯独自站在天文塔，就着稀薄的星光完成天文课的作业。

星图上的点位已经标记得差不多了，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在右下角工工整整写上自己的名字。

今夜云层太厚，不是观星的好时机。唯有天狼星，稳稳地坐在星图最中心的位置，明亮耀眼，穿透云层，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固执地闪烁着。

莫提斯盯着那颗星，轻轻叹了口气。

她依然为他骗她去打人柳的事生气。她知道，以后每一次看见那棵树，心里都会硌着一根刺。可与此同时，心里最深处那个声音正在拼命叫嚣，冲破她为自己设下的重重防线，怂恿她放下那些顾虑，哪怕前路是令人担忧的未知。

她终于承认，让她投降的不只是守护神的形态。而是当摄魂怪扑过来、她使出那个咒语时，脑子里浮现的“最快乐的记忆”——不是哑炮身份觉醒的那一刻，不是被分进拉文克劳的那一天，而是小天狼星带她在决斗俱乐部对抗魔咒，是他教她骑飞天扫帚时，她吓得尖叫，他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越是不相同的人，越是容易被吸引。或许他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对她来说就像火焰威士忌，第一口喝下去烧得胃疼，可不经意的某一天，竟然开始想念那个味道。

莫提斯摇了摇头，合上星图，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谁？”

“是我。”小天狼星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门锁了。”

莫提斯一愣，随即看见他身后的门。那道本该敞开的门，此刻紧闭着。他用了禁锢咒。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跳快了起来：“把咒语解开，这不好玩。”

“没想逗你玩。”他走近几步，手里提着两瓶黄油啤酒。他递给她一瓶，她伸手接过来，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指。

她的手微凉的，带着夜风的温度。

“手这么凉，喝一点会暖和。”

莫提斯没有心情喝。她把瓶子攥在手里，感受那点温热透过掌心，慢慢暖上来。

小天狼星仰头喝下一口，喉结滚动。他望着远处的夜空，声音低低的：“这几天，我脑子里一直在重演，那天你在打人柳下的恐惧，你在校医室的勇敢，你在走廊上对我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和我相似的守护神。”

莫提斯的手指收紧，攥着瓶身。

“我等了这么多天才敢再来找你。”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不想你，是不敢再听你说那些话。即使你再找一百个理由拒绝我，我也不会放你走。但……得你真的愿意才行。”

月光下，他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

莫提斯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她紧紧闭着嘴，不敢开口。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最后那道防线就会彻底决堤。

塔楼外，一束巡夜的光扫过来。

小天狼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望远镜后面的阴影里。空间狭小，他们挨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细碎的光。

他就这样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

“我知道我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你可能不会马上原谅我，甚至以后回想起这件事，心里还会硌着。但我向你保证，我会用我半生换来的自由，用我余下的全部生命，来陪着你、保护你。”

巡夜的光扫过天文塔栏杆的缝隙，明暗交替的光影在他们脚下不断切割。

莫提斯低着头，无声地笑了。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他依然是那个霸道偏执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可他真的很懂，如何把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用的，你——”她感觉到他呼吸一滞，身体都绷紧了。她抬起头，望着他，想让他宽心，“我的意思是，小天狼星，你应该保护好你自己，我不想你出事。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我会找到办法自救的。至少在找到办法之前，我会努力……不死掉。”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眼睛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他慢慢地靠近，鼻尖轻轻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麻了。

远处传来模糊的钟声。

莫提斯没有拒绝。她轻轻闭上眼睛，任凭那个吻像羽毛一样落在她的唇上。

他的嘴唇起初微凉，触及后渐渐变得炽热。浅尝辄止的吻变成深吻，带着这些天积压的所有情绪，愧疚、不安、渴望、欢喜，一股脑地涌过来。甜蜜和忧伤交织，携着燎原之势，把他们一起吞没。

分开时，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知道吗？假期在图书馆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莫提斯的脸腾地红了。她看着这个深情过后秒变不正经的家伙，又羞又恼，甩手把星图拍在他胸口。

门锁开了。

他捡起星图，塞回她手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明天星期六，大礼堂吃完早饭，我们去霍格莫德。早上九点，我在大橡木门前等你。”语气平稳，可眼底分明有波澜未静。

“好的。”莫提斯握着星图，攥得有点紧，牛皮纸都被挤出了褶皱，“我一定会去。”

莫提斯一整晚都没睡着。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缠绵，就能听见钟塔的敲击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她翻来覆去，把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翻出来回味了一遍，然后捂着脸，在被子里无声地尖叫。

凌晨六点，她实在躺不住了。

她轻手轻脚换好衣服，溜出宿舍。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灰烬。她穿过休息室，推开那扇青铜门，走进了清晨的走廊。

大礼堂的门还没开，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慢悠悠地朝大橡木门走去，想趁着早饭开始前，去外面透口气，让自己乱成一团的心静一静。

走到门前，她停住了。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身衣服，脸上带着通宵未睡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神采奕奕。

“你是……”莫提斯愣住了，“没换衣服？还是昨天晚上就没回宿舍？”

他二话不说，冲上来紧紧抱住她。

那个拥抱用尽了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像是担心她随时会消失。然后他把她抱起来，在灯火明亮的走廊上，愉快地大笑着转了好几个圈。

“你要是不来，我今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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