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晗月说完,冲白含巧微笑了一下,侧头时却无意间对上了一双清润的眸子,如清泉汩汩,流淌着文人气息。

闻尧不愧是进士出身,一身风雅,通身都是君子的气度。

这样的人会徇私枉法吗?

苏晗月不知道。

她微微颔首,算是问好。

闻尧亦以礼回之。

方才听有人道有一名女子肖似公主府大公子的先夫人,想来便是眼前这位了,他曾在刑场上见过那位夫人,她容颜姝丽,穿着身丫鬟的服饰,想来时从公主府里逃出来的,行刑时,衙兵死死禁锢着她,那样一双美丽的眸子却流露着那样绝望的神色,任谁看着只怕都会心生怜悯。

苏晗月回身去看白含巧时,白津渡已走至三人身旁。

苏晗月低着头福利,没有抬头看他。

白津渡的视线从面前女子的身上扫过,同侯真茹问候后,又看向白含巧,说:“刚才在说什么?”

“哥,你终于来了,刚才大家玩飞花令,月姐姐可厉害了。”白含巧一脸兴奋,又说:“说不定月姐姐比你还厉害呢。”

“是吗?”白津渡脸色不变,目光缓缓移向苏晗月,说:“没想到表妹这般厉害?”

苏晗月感受到头顶灼灼的视线,缓缓抬头,靛蓝色锦袍映入眼帘,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身形挺拔劲瘦,再往上,下颌锋利,对上他的凤眸时一股压迫感迎面扑来。

四年不见,这人倒是与从前大不相同。

苏晗月说:“巧妹妹过誉,不过是些寻常诗句罢了。”

白津渡看着这张脸,眸色渐深。

“既然如此,表妹不如再作一首,让我也评鉴评鉴。”

“你欺负人家做什么,这诗是说做就做的吗?”站在一旁的侯真茹忍不住开口,轻轻打了他一下。

侯真茹今日听长公主一说,才恍然明白自己为何见到苏晗月总觉得熟悉,原是像当初的宿家小姐。

当初她可没少听人说,白津渡与宿家那姑娘是死对头,宿家女出嫁的时候,他却突然一声不吭就跑去军营,四年都不回来。现在见阿月与宿家女相似,他这个样子,她心里真是有些犯嘀咕。

“无妨不过是作首诗罢了,表哥愿听是阿月的荣幸。”

思忖片刻,“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

“表妹这诗也不怎么样么。”白津渡漫不经心地说道,余光却紧紧盯着苏晗月的脸。

苏晗月内心轻嗤,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面上依旧不动分毫,“自是比不上表哥才思敏捷。”

这般逆来顺受,怎会是她。

是啊,怎会是她。

明明早就派人探查过,你还要这般自欺欺人吗?

白津渡,清醒些,若只是容貌相似,你便认作是她,你对得起她吗?

白津渡闭了闭眼,转头,不再看她。

人群中此时已有人发现了白津渡,有人惊呼道:“世子来了!”

白津渡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少不得有人巴结,加上他生得好,京城不少人家都想与之结亲,此刻人一来,众人自是一拥而上。

见他离开,苏晗月心中松快不少。

重生以来,这人不知为何似乎对她总是多有打量,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她虽不怕他怀疑,毕竟是原来的苏晗月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只是若他时时盯着她,她若想查探事情便有些难了。

他离开了,她正好可以想办法去探探这个闻大人。

秋风簌簌而过,望月亭檐上的风铃被吹得叮叮作响,闻尧站在栏杆处欣赏栏下的菊花。

“小姐,帕子在这儿。”甘雨快步走进亭中,将地上一方天青色的帕子拾起,帕子落在地上已然有了脏污,甘雨迅速将帕子收好袖中的夹层。

苏晗月慢一步走至亭中,闻尧此时已闻声转过身来。

闻尧看着这位国公府的小姐,想起她刚才作诗时的样子,美人吟诗,诗美,人亦美。

苏晗月见他,问礼道,“闻大人。”

闻尧眼中闪过片刻惊讶:“姑娘认识我?”

“久闻闻大人才思敏捷,政绩斐然,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民女久仰。”

闻尧谦虚道:“姑娘过誉,在下不过一介小官,尽力而为罢了。”

“闻大人如是不过五年便已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哪里是什么小官呢,可见大人的确是机智过人,令小女好生佩服呢。”苏晗月温婉的笑笑,眼中却没什么光彩。

闻尧看着面前的苏晗月,对方温婉大方,举止得体,只是这夸赞的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闻尧面上未显,“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民女姓苏。”

“姓宿?”闻尧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原本温润如风的眸子却已瞬间化作一方幽潭,沉沉地看向苏晗月。

苏晗月笑得温柔,“‘声自姑苏来’的苏,大人以为是那个su。”

“没有,只是听闻姑娘是国公府中的,竟不是白姓么。”闻尧从善如流道,似乎又变成了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

“民女出身扬州,是府上的表亲,故而并不姓白。”

“原是如此。”闻尧点点头心中怀疑却是未消,已然决定派人探查一番。

“没想到表妹竟与闻大人有交情。”

白津渡语调清冷,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绪,目光一动不动地停留在苏晗月身上,冷声开口道。

苏晗月闻言转身看见来人,心中有些惊讶,方才不是见他不是和郡主在一起吗,怎么会来这儿。

只希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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