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新世界
太宰治认真想了一下，看来星海湖小姐的世界也很是复杂呢，没机会探索一番还挺遗憾，不过现在多想无益，最后他选择不再深究。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从公路的尽头朝这边靠近，太宰治和星海湖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做出了判断，不应该站在路中间。
星海湖抬手，咒力无声地覆盖在两人身上，光学迷彩一样扭曲了周围的光线，让他们看起来和背景融为一体。太宰治往路边退了一步，靠在路灯杆后面，姿态慵懒，但鸢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格外清醒。
“嗯，我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不过既然星海湖小姐对穿越者有慨念，那我应该就不用从穿越这个意思开始解释。”
星海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世上不是有那种运气很好能中彩票的人吗？”太宰治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种人反面，多倒霉啊，吃着蟹肉料理呢，突然被系统强行绑定，满世界乱窜还要帮他们毁灭世界。”
“毁灭世界？”星海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听起来是个很宏大的目标，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似乎有些遥远。”
“抱歉，我刚刚说的不太严谨，他们要毁灭的仅仅是人类文明的世界。”太宰治摆手，“我觉得这个对你而言不算宏大。”
“你在试探我什么？有话就直说。”
太宰治噎了一下，跟直觉系的讲话就是容易让人难堪，“我没有要让你过分克制的意思，但如果可以，请星海小姐不要因为心情不好这种理由就毁掉世界。”
“系统还是残余末端留在我这边，如果毁掉世界的能量被对方收集到了，这对我们会非常不利。”
星海湖狠狠皱眉，“喊我海湖。”
“星海多好听呀。”太宰治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只能无奈摊手，“是是海湖小姐。”
“你把当成什么恐怖分子了吗？毁灭人类，我才不感兴趣，另外你未免太小看人类本身的韧性了吧，难道在你的过往经验中，人类是很好被你毁灭的东西吗？”
太宰治低低笑了一声，鸢色眼眸半敛，褪去几分总是浮于表面的轻浮，带着见过世界崩塌后的漠然，“倒不是觉得人类脆弱到随手就能抹除。”
“恰恰相反，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类，都会选择在绝望里挣扎，死死抓住一丝微光，就算世界濒临崩毁，也依旧会拼尽全力活下去，人类确实拥有很难被毁灭的韧性，这点我完全认同。”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终于落到少女看起来甚至带着稚气的脸上，笑意浅淡，藏着几分审视。
“可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毁灭，而在于你有毁灭的能力，拥有那种力量的人，未必需要心怀恶意，也许只是一次失控，一时愤怒，又或是一念之间的情绪波动，就足够酿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太宰治抬手，胆子大到居然敢拍老虎的头，还是带着安抚意味的顺毛摸。
星海湖眉头皱起，眼底已经掠过一丝警告，颈侧的发丝随呼吸极轻地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挥开他的手，“你在预设我会失控，可力量在我手里，我分得清宣泄情绪和肆意破坏的界限。”
“嗯，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老实说我也不是很在乎所谓的人类社会，只是那个系统的存在实在作弊，不管是谁造成的文明崩坏，只能产生的毁灭这个行为，它就可以随意收割。”
说到这里，他又恢复了几分惯有的吊儿郎当，肩头微微耸动。
星海湖垂了垂眼，晨光落在她眼睫上投出细碎阴影，方才的锋芒敛下去大半，她不是听不懂其中的利害，只是被人预先打上危险的标签，终究让人不快。
“这点我明白。”她淡淡开口，“我不会给它送上门的养料，但也不会向谁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出错，人本来就做不到绝对。”
“当然啦，如果海湖小姐能够一直保持这份想法，那自然再好不过，我也并不希望要把你当做炸弹看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能都要结伴而行，还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吧。”
远处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扫过路面，被咒力扭曲的光线将二人的身影彻底隐匿在路旁的阴影里。
星海湖看了他最后一眼，“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我会在这个世界就彻底解决掉这个狗皮膏药，太宰治你有你的顾虑很正常，不过你最好不要用别的世界的教训，直接套在我的身上。”
被留在原地的太宰治无奈望天，“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终于行驶到他们附近，最终在空无一人的空地上缓缓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疲惫而警惕的脸。
他狐疑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路面，目光在刚刚星海湖和太宰治倚靠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却什么也没看见。
星海湖的咒力遮蔽完美地欺骗了人类的视觉神经。
“奇怪明明感觉有人。”司机嘟囔着，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踩下油门，车子轰鸣着驶向了东京都的方向，他完全没感觉到车上多了两个人。
黑色轿车在东京都的街道上行驶了四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了新宿站附近的一条侧街上。
星海湖的咒力始终覆盖在司机身上，扭曲了光线，声音甚至气息，让两个大活人在后座上凭空隐形。太宰治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一只眼看看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车停稳之后，星海湖推开车门，太宰治跟着下来，两个人无声地融入新宿街头的人流。
东京的白天和夜晚是两种生物。
白天的街道上全是人，正常的上班族，还有学生，游客等等都挤在斑马线两侧等红灯，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压在头顶。
星海湖站在人群边缘，浅蓝色的眼睛扫过四周，这里不太正常，虽然看不见，但绝对有什么异常的东西，藏在过往每一个来人的身上。
太宰治已经往街角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走过去了，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海湖？站那儿干嘛，过来。”
星海湖跟上他，咒力在两人周围都快围成玻璃罩子了，这才稍稍安了些她的心。
那是一家挂着卖取招牌的二手回收店，玻璃柜里摆着名牌包和手表，墙上贴满了高价回收贵金属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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