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神社的地理位置不是很好,平时人就不多,但夏日祭吸引来的人流量实在是太大了,只是下午,神社所在的这条街道就喧闹起来,大大小小吃的玩的摊位摆满了一条街,空气中弥漫着各色食物的香气,充斥着各种年龄层的人声。

在这样难得热闹的街道上,只有最靠近神社大门口的、而且正好相邻的两个摊位无人问津。

说实在的,这两个摊位除了如出一辙的冷清,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一边是身材矮小的老爷爷在卖御守的同时兼任算命;另一边的摊主是位惊艳的浴衣女孩,她的脸蛋相当年轻,气质却端庄沉静,甚至冷漠,就像是在深山老林的神社中、闭门不出一昧修行的巫女。

长桌垫着白色的布,几杯诡异的青草色饮料当展示,桌角放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营养蔬菜汁,300円”。女孩就站在摊位后面,目光偶尔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聚焦点捉摸不透。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对着面前那一排冰桶两眼发直,并不招徕客人,行人却因她驻足。

干净的摊位,适配天气的冰饮,亲民的价格,养眼的摊主,几项因素叠加在一起……按理说应该很受欢迎才对,但摊位正前方的靠背椅上正躺着一位口吐白沫的OL,地上还横七竖八铺了一片年龄各异的男人女人,这些可怜人无一例外手边都有一杯很眼熟的饮料,很难不让行人联想到他们是喝了蔬菜汁才会如此。顾及到这一点,那些潜在顾客们就有些望而却步了。

“我说,浅大人,真不考虑把这些人叫起来么?他们躺在这里很容易让人觉得我们的东西其实有问题,会影响生意。”旁边的日暮爷爷小声提议。

“不用,”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说话声音这么小,黑羽浅也学着放低了声音,“开店教程里有写,提供一个供顾客休憩的安逸环境也很重要。”

“可是,那些人真的只是单纯在休息?”

而不是晕了……?

日暮爷爷没能说完,一个扎着低马尾的运动装女生停下脚步,指着签筒问道:“老头儿,你这摊位能求签?”

“买御守送一根签。”日暮爷爷火速进入状态。

“解签也免费?”

日暮爷爷点头。

“那来吧,抽完我要她帮我解。”低马尾女生毫不客气地指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神游天外的黑羽浅。

“但我们不是同一个摊位的。”日暮爷爷面露犹豫。

“在我从那边走过来的路上,你们俩一直在窃窃私语,想必是认识的吧,身为长辈命令晚辈做这件事也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她看起来比你专业。”低马尾女生自以为有理有据。

“那好吧……浅大人!”日暮爷爷感觉膝盖中了两箭,他坚强地走到黑羽浅边上晃了晃手,试图拉回她的思绪,“请您来帮帮忙。”

“好逊,原来老头儿你才是晚辈啊。”低马尾女生毫不遮掩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买饮料免费解签。”黑羽浅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你这玩意儿真的没毒么?”低马尾女生丝毫不顾及路上的障碍物,直接踩上去,以一种弯曲的路线畅通无阻来到了黑羽浅摊位前,“很可怕的样子啊,喝了真不会原地升天?”

黑羽浅:“他们喝了之后都好好的。”

指那群躺尸怪。

她话音刚落,某男士就扭动着僵硬的脖子,从地面爬了起来,脸上有很明显的鞋印,嘴角边还残留着白沫,说着“多谢款待,我明白了人生的真谛”,一瘸一拐消失在人群之中。

随着这位男士的离去,越来越多的“尸体”也站起了身,变回了普通的活人。有人容光焕发,有人更显憔悴,几乎所有人身上或者脸上的某处都有或深或浅的鞋印,只有那位最先购买饮料得以拥有躺椅来靠的OL幸免。

“嚯,‘尸体’全部复活了。”眼见着行尸走肉们走得差不多了,低马尾女生惊奇地评价,“好神奇,这真的是能在夏日祭上看到的东西么?”

“结月。”

“喔?你猜到了我的名字,真不愧是精通解签的摊主。”低马尾女生也就是濑尾结月眨了眨眼睛,“对了,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

黑羽浅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回答:“我也觉得你有些眼熟。”

“你觉得我眼熟是理所当然的嘛,毕竟你都叫出我的名字了,一个人的名字往往是和她的长相联系在一起的,隔壁班的堀尾例外,他长得一点都不聪明。”濑尾结月抱住手臂,“老头儿,你刚刚喊她什么,再喊一遍,加深我的印象。”

日暮爷爷沉默片刻:“浅大人。”

“什么?!这发音!”濑尾结月甩了甩刘海,凑近摊主,“你不会是那个‘浅’吧?青学的那个?和我关系超赞的那个?”

“应该是,但也不能用‘超赞’这个词形容吧。”黑羽浅面无表情,“结月,你喝蔬菜汁么?免费,附赠解签服务。”

旁观的日暮爷爷一时失语。

你们竟然是隔壁班的同学?浅大人只是换了件衣服,低马尾少女你就认不出她来了么?又不是大众脸。

还有,你们这对话又是怎么回事啊?

……

“这签作何解?”

“少吃炉端烧,经济情况会好转。”

又一位。

“我今年的恋爱运势怎么样呢?”

“小吉,随缘。”

又又一位。

“到我了——!我喜欢的那个人现在是单身吗?”

“凶。”

“明白了,我就知道他不止我一个!非常感谢您帮助我整理了疑点!我已经彻底明白了!还请再打包一份蔬菜汁让我带给他!”

生意莫名其妙火爆了起来。

两个摊位都是。

日暮爷爷卖出又一个御守,获得短暂的休息时间,他揉了揉老腰,对着黑羽浅摊位前大排长龙的队伍瞠目结舌,心说可是刚才浅大人只说了一个词啊?你们难道是在心灵交流么?一定是吧!真不愧是浅大人,已经臻于化境了!

“那个,您好。其实我想问……为什么无论最近我爸爸去哪里,都很容易会碰到凶杀案呢?虽然每次他都能找出凶手,但这样还是太辛苦了。”来自温柔美丽的长发女高中生。

总算不是千篇一律的恋爱烦恼了。

还是有孝顺的年轻人的。

日暮爷爷颔首。

“什么嘛小兰,怎么突然改口了。你不是想知道新一是不是真的在国外么?听说这个摊位的签很灵验,我们可是排了好久才排到欸。摊主小姐,她刚刚的那个问题不算数,重新来。”来自大咧咧的短发女高中生。

“抱歉,我叫毛利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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