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实打实中了一剑,又没了扇子,花沐阳如今浑身发烫,嘴角已经溢出了血。
躲开一剑,掌风一送,他分神看一眼地上的姜真,弟子服早已沾满泥灰,很轻地蹙了下眉。
早知道不带师妹来了。
“还敢分心!?”
都这时候了,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赵安城怒从心起,长剑一挑,直刺向他心口。
就像在梦里,有剑要扎入他手掌时,剑势果决、有力,无法反抗。
“不要——”恍然之间,姜真眼角生生激出两滴泪来,奋力挣扎,腕上已经磨出血,却无知无觉,反而是心脏跟着受击似的痉挛一下,“花沐阳!”
情绪到顶,她灵力逆涨,竟真的破了那限制!
姜真将铁链生生挣脱,慌忙去捞地上的问水,却不太敢抬头。
这边,剑已入皮肉,直插心脏。
花沐阳胸口中剑,抬眼看了阿城一下,左掌一劈,撇头忒去满口的血,血色的唇吐出两个字,“可惜。”
“不……什,什么?”一股热烫之意顺着左手爬遍全身,赵安城瞪大眼睛,后退几步。
下一瞬姜真已至,问水架到他脖颈,蹭出一道凄厉的血痕。
一息之间,情况逆转。
她一逼将他压倒在地,问水又没入几分,血液搅得水面一阵波澜。
姜真眼睛通红,不敢回头,冷冷道,“把灵智还回去。”
“没事,师妹。”花沐阳看她握剑的手颤抖,竟还有心思指点两句,“剑要平,要稳。”
说罢,他居高临下,睨着呆愣又痛苦的赵安城,嘴角一扯,虽是有气无力,也还是一句话说完了,“剑毒,可是我的心在养啊,它怎么会舍得,让人伤了我的心呢?”
赵安城愣愣的看着他,已经喘不上气来,大口呼吸着,只觉浑身血液翻涌,经脉里游走的不是灵气,是岩浆。
剑毒在古籍上记载寥寥,他所见的也不过四个小字“热烫难耐”,却不知这“难耐”到底至何等地步,直到如今真的被这热烫烧身,他只想脖子一送求个痛快……
花沐阳竟忍了两年吗?
他眉头紧皱,喉头被冰冷的剑刃抵住,也说不出话来。
如今横竖都是死……阿城回头看一眼地上“睡”得七零八落的孩子,眼睛轻缓地眨了下。
见他视线乱瞟,问水又一压,姜真冷声道:“还回去!”
急什么急?赵安城白着脸,不屑地看一眼姜真,疼到最后竟有几分麻木,回光返照似的生出点力气,两唇快速相碰。
霎时,阵法里迅速飞出几抹白色的光晕,撞到了晕的七零八落的孩子身上。
待最后一抹白光消失,他也早被那熔岩蒸腾得浑身酸软,看一眼花沐阳,绵绵往问水上一靠。
死了。
问水“𪠽啷”一声落地,姜真手止不住的发抖,终于回头去看花沐阳,却不敢去看他胸前的伤口。
自己亲历了他可能预见之痛苦的人,自己亲口说要救的人,自己的同门二师兄,要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吗?
感受到他身上蒸腾扑来的热气,她努力吐出几个字,“师兄,你,我,怎么办?”
“师妹,没事……”花沐阳手抬了一半就软下去,滑倒在地,终于喘着气召出墨羽。
“咕咕。”不知是否在储物戒中也能知晓外界情况,墨羽异常乖顺,迅速窝到他心头,长长的羽毛盖了他全身,神禽的净化之力漫漫浸没他的五脏六腑。
它窝了一会,豆大的眼睛又抬起来看向愣在一旁的姜真,“咕。”
“啊。”她福至心灵,赶紧掏出一大捧果子,递到它嘴边。
“不急。”花沐阳强撑着没闭眼。实在太烫了,他怀疑自己要活活融化在这。
那热浪似乎要将他身上每一分水分都逼走,二师兄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滚,又混了血,整张脸花得不成样子,虚弱道,“扇子。”
姜真于是又去捡扇子。
她还是第一次摸那骨扇,瞬间被冻了一激灵,咬着牙捡起来,放到花沐阳手里,又继续给墨羽塞果子。
这骨扇是由魔王之骨制成,寻常生物摸到,顷刻便能冻成一具冰雕,就算是低阶的修士、妖族,若没有充足的灵力护体,经脉也会被瞬间冻住。
寒意顺着手爬开,花沐阳略微舒缓了眉头,眼睛半闭不闭,轻声道:“说话。”
这是不想真睡着了。
姜真瞬间会意,却是一时想不起什么能说的,待花沐阳疑惑地睁开些眼看她,她才慢慢张口:
“洗毒苔,最为霸道,一长就要铺上半面崖壁,连苔藓都要退避三舍……”
她背书似的,将那日谷知微说的话复现,连“看到没?”这种话都不曾落下,偏生语气平淡无波,倒是有些莫名的好笑。
花沐阳偶尔给些鼻音似的回应,大部分时间只是闭着眼,无言沉默。
等讲完谷知微不夜峰百草记,墨羽也终于拒绝了她的果子,花沐阳呼吸深重绵长,像是在做一个很沉的梦。
“花沐阳?”姜真舔舔有些干涩的唇。
“在呢。”花沐阳仍然仰躺在地上,洋洋应了,倒是没说她的没大没小,不知是无所谓,还是没力气。
姜真静了一下,见他神色舒缓不少,道:“你现在好点了吗?”
花沐阳眉头皱了下,像是在认真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唔……感觉下一秒就可以健步如飞,一剑挑翻八十个赵安城,带着师妹平平安安回不夜峰。”
能说这么多话,看样子是好多了。
“嗯。”姜真放下心来,刚刚说了半天话,如今口干舌燥,半个字也欠奉,半晌才道,“师兄的毒是怎么来的?”
其实她梦见过,花沐阳天赋异禀,年少成名,十八岁化神,独自剑杀当年的罕见妖兽,一时风头无两,名震古灵大陆。
同年末,长明剑尊半步飞升,只差一场雷劫便可彻底成圣,超脱轮回,问鼎天道。
那场雷劫却突生变故,眼看沈长明要渡劫失败,花沐阳下意识去挡,但这成圣的雷劫岂是他能受得住的?
年轻的天才,素来是输在年轻二字。
“这个嘛……师尊当时渡劫,我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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