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厚重的,层层块块的乌云,堆积在天空上,压低了世界。

风呼啸着吹着,窗外芭蕉叶噼啪作响,拍打得人心发慌,燕姐儿坐着,坐着又忍不住站起来,她朝着不远处的那间屋子望去,小小支窗隐隐透出几分烛光。

隐约间,一道婉约的身影被映照在窗纸上,其影脖颈修长,乌发垂落。

安娘知道自己生得很美,因而总是故意朴素一些,今日,她坐在铜镜前,慢慢地妆点了一番。

红色的衣裙上绽放着大片的海棠花,乌发堆叠,又留着女儿家的青涩,纤白的指尖轻轻捏起一颗颗碧珠细簪,插入乌发间,青丝带轻柔的缠绕着白皙指腹,顺着乌发飘落而下。

娥眉淡扫,唇轻点红妆。

三分妆点,便已有十分容色。

最后,披上黑色的兜帽披风,只留走动间闪过的一截红裙摆。

吱呀——她推开了门,燕姐儿站在门外,少女抬起眼眸,长而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燕姐儿瞧见她,也愣住了,忽而燕姐儿颤抖了一下,仿佛是被秋日的风吹得冷了。

“安娘,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燕姐姐,你信我吗?”

少女忽然声音轻细地问她。

“我当然相信你了,我们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姐妹,而且你还曾经救过我的命,我知道,安娘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妹妹……”

燕姐儿极快地回答道,安娘瞧着她,忽而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是冬日梅头的初雪,她忽然上前抱住了燕姐儿,打断了她的话语,声音轻细:

“燕姐姐,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等我回来。”

风好像又剧烈了起来,又好像,忽然变小了,吹拂着叶子,吹拂着那抹红色的裙摆,拂过了燕姐儿蓝色的鞋面。

许是快要下雨了,再加上安娘她们住的院子原就偏僻,一路走去,竟没遇见几个下人,即使瞧见了,安娘也远远躲开,天色阴沉几近黑夜,很容易便来到了两个表公子住的小院。两个公子来此是为赶考,院子里只有他们和各自的书童,宁公子的书童年龄不到十岁,人小小的,看起来很机警,瞧见了安娘,立刻跑进去叫人了。

安娘便站在院子外不远处的假山旁等待,假山下是碧绿的塘水,王家毕竟祖上阔过,院子里有仿江南风格的水榭,还有从外面引来的活水贯穿宅邸。

这里只是一处小小的支流,因为光景不再,下人减少,有些地方也渐渐荒芜了,譬如这处,水面飘满了枯叶,黄黄绿绿连成一片,久久没有人打扫,安娘站在假山处 ,不远处还有一个亭子,更为偏僻寂静,她迟疑两秒,想着是不是去那里见面更合适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男子迟疑的嗓音——

“这位……林姑娘?”

安娘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宁文直的身上,洗得发白的袍子,风一吹,显出瘦弱的身板,不算俊朗的眉眼,但胜在目光清正,眉眼平直 ,即使被安娘如此打量,也只是微微退步,没有露出愠态。

“宁公子,奴家乃是燕姑娘的婢女。”

安娘掏出了那支簪子问他:“小姐叫奴家来问一问公子,当日的誓言可还作数?”

宁公子瞧见了簪子,也是一愣,恍然大悟,只是他有些迟疑瞧着这个站在假山下,躲在假山阴影里,帽檐下,瞧不出容貌的女子,不敢开口。

“但在下,不曾见过姑娘,你真的是……”

忽然,那始终躲在阴影下的女子,向前一步,走到了宁公子手提的灯笼光芒所照之下,入目的第一眼是一截火红的裙摆。

如同炸裂的火光,帽檐摘落,乌发如同流水一般倾泻而下,碧绿的丝带被风吹动,缠绕着少女雪白的脖颈,露出了一张足以惊艳世间的容貌,她抬起长翘的睫毛,一双秋水眸望向了宁文直。

恍惚间,宁公子脑海中浮现一句——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宁公子,奴家也是燕小姐的滕妾,只要你不违背誓言,日后我们姐妹二人必如娥皇女英。”

少女声音温柔得可以滴水,配上她那幅容貌,世间男子哪个能拒绝这般诱惑呢。

宁文直直面安娘的美貌,人几乎呆了又呆,等他听清安娘所说,对上她那双看似多情实则清冷的眼眸的刹那,宁文直清醒了过来。

他连连退步,涨红了脸,先是一弯腰,随后皱紧眉头义正言辞:“这,这位姑娘!我宁文直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也学习孔孟之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大可不必如此试探我,请你回去告诉燕姑娘,我一定娶她为妻!”

他又斥责道:“姑娘你生得花容月貌,自有良人相许,何必自轻自贱,说此言语?我宁家也绝没有娶妻纳媵妾的习惯,无论你是真心还是试探,还请你快快收回之前的话,日后也不必再提,也请姑娘自重!”

安娘看了又看,仿佛要从他那义正言辞的脸上,揭下一层假面来,细细看来,只在他眼底看到对自己的怜惜,但言语的确真切,的确如旁人所说,至少目前,这是一个正人君子。

如此,安娘忽然笑出了声,让宁文直又是一呆,瞧见对方收敛了刚才的诱色,正色道:“我见公子眉眼清正,的确是一名君子,刚才所言只是我个人为了试探你所说,与燕姐姐无关,她昨日听闻你要和旁人订婚,难过至极,今日便病倒了,因而我便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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