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谁啊?
啪——!
余秋野是被一记结结实实的大耳光扇醒的。
他迷迷登登地闷哼一声,左脸上火辣辣地痛,连带着脑壳都钝痛无比,太阳穴突突直跳,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闷棍。
他头被扇得歪到一边去,脸蹭到地面上,被沙砾磨的另一边脸也疼。
*的,哪个孙子趁他睡觉动的手!绝对是胳膊抡圆了抽的!
别让他逮着,逮着非得还他十个!*!
“余秋叶!你给我起来!别他爹的在这儿装晕!!”
还没等彻底睁开眼,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腿上,鞋尖正中腿肚子那根筋。
酸麻疼痛感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地叫骂,直喊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余秋野呲牙咧嘴的“嘶”了一声,身子本能地蜷了下,口中嘟囔着暗骂了一句:
“艹……”
国粹一出,那道声音像是难以置信地抽了口气:“你、你说什么?”
哈,耳背是吧。
行。
“我说,”余秋野咬着牙,两手撑在地上勉强支起脖子,张嘴就骂,“我*你——”
视野逐渐清晰,余秋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愣了一下,后面的长辈问候语戛然而止,皱起眉头:
“……你谁啊?”
只见一个瘦小的陌生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留着一颗朵拉头,蓝衬衫蓝裤子,白袜配黑鞋,一副上世纪土老帽打扮。
余秋野懵了,被打的地方都被眼前荒谬的一幕冲淡了些。
这唱的哪出?对家骑手搞怀旧团建?
似乎是刚才那句没骂完的话过于不堪入耳,男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抿得死紧,瞳孔震颤。
“余秋叶!!”
朵拉头又尖声喊了一句,嗓门儿跟踩了鸡脖子似的:“你、你刚才骂谁呢?!”
余秋野听到这话,忍着脸上的痛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谁答应骂得就是谁。”
他这人最吃激将法,上学时候没少因为这个跟别人干仗,人送外号一中炮筒子,点火就着。
果然,朵拉头脸都绿了,肺管子眼看要爆炸。
他爹的,这余秋叶怎么回事?
刚才还软骨头似的抱着头哭,怎么摔了一跤连嘴皮子都摔利索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再踢一脚,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不要脸的!平时装的挺像啊,专门勾引女人是吧!”
就在他抬起腿的一瞬间,旁边忽然冲上来一个人从背后拉住了他。
“刘艺!差不多得了,再打要出事的!”
余秋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
刘艺闻言冷哼了一声,但还是把脚收了回去,啐了一口:
“余秋叶,你以后再敢往周温予跟前凑,别怪我不客气!今儿个是给你长长记性!”
说完他一甩胳膊,拽着那个男生转身就走,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了余秋野一眼。
等他们走远,还在状况外的余秋野这才捂着后脑勺坐了起来。
脑袋仿佛千斤坠着,又沉又重,关键还疼。
摸到一片温热,他抽回手低头一看,鲜血和着沙子在掌心糊成一片,触目惊心。
卧槽……这么严重!
余秋野“啧”了一声。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胳膊撑在地上一使劲,整个人轻飘飘地就起来了,跟片纸似的。
站在原地没动,他懵了一会儿。
平时送外卖虽然累,但他怎么说也是个有腹肌的男人,怎么可能挂点儿彩就虚成这样。
还有这视线高度……
余秋野低头看了一眼。
除了上身是件满是土的白色波点衬衣,其余的穿着和那位朵拉头没什么两样。
他又抬手看了看自己。
一双手又细又白,青筋隐隐约约的,骨节也不突出,一看就没干过重活。
余秋野倒吸一口冷气,脚下踉跄着往后搓了半步。
这不是他的手!!
他猛地翻过手掌,上上下下看了三遍,然后“啪”一把拍上自己的脸就开始胡乱摸。
越摸心里越慌。
不是,他这脸怎么滑溜溜的?一根硬胡茬都没有?下巴颏的线条也摸着不对劲。
然后他做了一件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怀疑自己换了身体之后都会做的事。
他伸手往下摸了一把,老鹰变家雀,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艹!!!”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有力了至少八个度,带着身为七尺男儿绝望的味道。
余秋野闭上眼,缓缓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重新睁眼看向周围,cpu彻底烧了。
土,全是土,一望无际的土,张嘴就能被沙子喂饱的土。偶尔有几根野草随风摇曳,远处隐约还有一排低矮的人烟。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余秋野手遮在头顶,眯着眼睛呲着牙,原地转了一圈,这才发现身后几里外还有一片树林。
这特么传送到哪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了?他还在国内吗?
“哎呦我……我真服了。”
天杀的外卖平台!!!
他要是知道在电瓶车上眯一觉能把自己眯到这破地方来,还换了副身板,他打死也不睡那十分钟!
情绪一时间有些激动,余秋野后脑勺受伤的地方一跳一跳的疼,脑子也开始晕乎了。
待在这也不是办法,总得先收拾一下伤口才行,就刚才躺地下那功夫,保不齐已经感染了。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两条腿面条一样软绵绵的直打颤,鞋底带起一片黄土,又被风扬散。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排房屋走,东张西望,试图从脑子里翻点线索。
比如他到底是不是送外卖送到穿越了?
比如刚才给他一记如来神掌的刘艺是谁?
总不能是他这个月拿了跑单王被记恨,联合人贩子给他绑了吧……
这行业竞争已经卷成这种程度了?
余秋野闷头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心里一喜,猛地回头去看。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女人背着一捆柴,从树林的方向径直走来,目不斜视,步伐有力。
说是女人,但看上去很凶,而且穿得跟他爷一样。
一件土灰色的无袖带扣汗衫,两边腰侧空着,露出结实紧致的线条。
她光着胳膊,柴垛子叠得比她脑袋还高,但压在她肩上愣是看不出有多吃力。
两条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能看到微微凸起的筋脉,皮肤是那种常年日头底下晒出来的小麦色,泛着健康的光泽。
头发利利索索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黏在耳鬓,目测一米八五往上了。
最关键的是,长得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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