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多。

一行人的聚会总算是结束,邱导被拱卫在中间,一阵欢声笑语,仙沉鸢和傅尤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特别是仙沉鸢。仙沉鸢眉眼低垂,还想着今上午遇见庞引霄的事,虽说好像并没有引起庞引霄的怀疑。

可心底到底是惴惴不安。

邱导看了眼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吧,有机会再聚,路上小心。”

傅尤见此撞了下仙沉鸢的手臂,一瞬,仙沉鸢回了神,注意到邱导看过来的视线,脸上挂上笑容,“邱导,您路上小心,有机会我们会去母校看您的。”

“你这孩子,照顾好自己就行,出门在外,你们都好好的。”

仙沉鸢点点头。

几人站在酒楼门口的台阶之上,身后酒楼里熠熠灯光洒照,几人的影子交错又拉长,几人一起把邱导送到了下面,目送邱导的车缓缓离开。一时间,也到了各自回家的时刻。

曾经的团委看了眼时间,说:“快七点了,今天能和大家再见很开心,下次再聚,班长、大家,拜拜。”

仙沉鸢曾是班里的班长,那一声仿佛带着追忆。

“班长,走了啊,你们也快回去吧!”

“好。”仙沉鸢点头。

一会儿的功夫,众人都离开了。仙沉鸢和傅尤站在一起,晚上迎面而来的冷风丝毫不留情,刮得衣衫猎猎、长发飘飘,鼻尖悄悄地就红了。仙沉鸢搓了搓手,双手贴在一起,对着呼出一口热气。

仙沉鸢抬头望天,零散的几颗星星挂着,也许明天不是个好天气。往前目之所及,昏昏,树影摇曳,几乎什么都瞧不清楚。

仙沉鸢垂首,心中负累。

“累了?学校这次七十周年周年庆也是搞了个大的,一整个流程下来四点半才结束,又换地方到这,别说,还真有点累了。”傅尤说着这一天,特意没再提遇见庞引霄的事,“现在大家都走上了自己的轨迹,还真的是各奔东西了。”

仙沉鸢点头,傅尤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往后见面的机会怕是会越来越少。

“咱们也……”傅尤拉上仙沉鸢就准备离开,看见突然出现的人骤然停下,瞬间急刹,磕磕巴巴,“你,你怎么在这?”

傅尤拉着仙沉鸢的手紧了紧,险些被口水呛到,颇有些警惕的看向一个方向。

只见江祁了站在大树旁边,拐角昏黄的路灯打在大树的一侧和他的身上,无声无息,不知道究竟隐了多久,树种在道路的边沿,树冠延伸着往上直冲云霄,从另外一侧刚才她们所占的方向来说,这是个盲区。树几乎被灯光划分成了两半,刚才她们那边昏昏,树木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

而另一侧,由于路灯就在大树右上边,倒显得明亮,青年双手插兜侧身几乎贴在树干,眉眼低垂,给人一种他情绪淡淡体验自然风光的感觉。

自然并且和环境那么融洽。

江祁了抬眼,光影割裂开他的眉宇,他抬脚径直走出,沾染着湿土的鞋底踩上石板路,瞧不见什么带起的灰尘。冷淡的眸扫过被傅尤严阵以待护在身后的人,唇瓣绷直。

无声的沉默蔓延,静静,寒风凌冽刮过和路灯下扑棱蛾翅膀小声地煽动声似乎在顷刻间明显了起来。

“我和她有话说。”江祁了视线划过傅尤,轻吐,“单独。”

轻飘飘地落下,自隔开的银河中间卷过,一下子不见了。

仙沉鸢一僵,被傅尤拉着的紧了些,贝齿在唇瓣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傅尤不安又担忧的看向仙沉鸢,悄无声息攥紧了仙沉鸢的手。

没人说话,江祁了没得到回应。青年的身姿在路灯下被照耀的颀长,但是也显着格格不入的沉寂。他看向那好似彷徨又不知所措的人,声音很轻,又好似万般无奈。

映衬着水色的眸毫无波澜,只是把那道身影刻在骨中,流淌:“仙沉沉,你总要给我个交代。”

好似对她没了一丝一毫的招数,妥协般的最后一丝央求。

仙沉鸢心底一颤,那根悬着的弦好似绷断,又好似走到了尽头。

-

只剩下两人,凉风习习,相对无言,哪怕答应了单独谈话,可是不知觉的好似还会无措。相隔,相对恍恍惚惚,竟给仙沉鸢一种和上次那个阴雨天,打开门就站在门口的青年一样,给她的感觉一样。

一样不可琢磨,一样深不可测。

青年眉头松动了瞬,自炽白中望了过去也走了过去,站在仙沉鸢面前,垂眼:“她都知道了。”

不是疑问,自从那天后傅尤对江祁了的态度有所变化,江祁了能察觉到。

眼前光景中,灰色围巾垂在黑色大衣上,上方光线随着眼前人的到来更加暗淡,似在冷冽的寒气中夹杂着青年温热的气息,缓缓蔓延。仙沉鸢抬眼,点头,“嗯。”

也许是这样的空气太过窒息,仙沉鸢往后退开了些,脚步交错,一步、两步,才停下。

仙沉鸢瞥开视线,不自然道:“你想说什么?”

她不认为单单就是这,但也不希望是……

顿顿,江祁了敛眸,遥看向一个方向:“去那边吧!”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廊亭,两边直挺挺的木头支撑起大体的轮廓,整体瞧着是古风风格,从远处看可见廊檐挂着的雕花镂空灯笼,在风中一下一下地摇曳着,尽头是一方红木亭子,安静屹立。

“嗯。”仙沉鸢点了下头,跟上江祁了的脚步。

亦步亦趋的,仙沉鸢缀在江祁了身后,瞧着前面逐渐往前的身影,黑色大衣衣角猎猎往她的方向偏移、卷着。

前方的身影停下,坐到了长廊长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上。静静,又瞧向站着的仙沉鸢。一下,四目相对,穿堂风在长廊中呼呼呼啸而过,不知去向了何方,陡然的微妙升起。

兀自站在原地的仙沉鸢就陷入这样的不尴不尬中。

仙沉鸢没坐,双手放在了口袋中,稍稍偏移了视线,紧绷:“你想说什么?”

江祁了起身,身后的一切被他的身影挡住:“你们在这?”

江祁了说话有时候好似就是这样,一瞬间让人觉得无厘头,但仙沉鸢听懂了,其实,江祁了更想问的是“你们怎么在这?”。廊下虽然说有一层廊檐,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用,从两边、身后、前方灌着冷风,呼呼,刮动着。

让唇瓣似乎都更加的干,甚至隐隐发苦。

无声的滴答滴答敲响仙沉鸢的神经,思绪混乱,她不知道江祁了知道了多少,唇齿翕合,“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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