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暑考来至,蝉鸣声动,万众哀嚎。

六日后,监视四皇子云莳的暗探发现他从自家王府的后院出来,驾驶马车往寂照寺的方向而去。

此事一经发现,便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郭幼帧和张砚的耳朵里。

立时三刻,众人便兵分三路,开始急切地进行着接下来的计划。

张思一路跟随那秋华楼的小倌而去,准备如上次一样进行李代桃僵。

而另一路,则分别去往三皇子府上,和皇宫内与宁安公主通风报信。

宁安公主收到信的瞬间,却并未急切地前往今日她们所要攻克的目标之处,而是在宫中略做了些许的打扮,等到宫女通知自己三皇子已然进到宫门之时,这才出发前往了元天皇之处。

此时的元天皇正在批阅奏章,昨天他刚刚看完三皇子为了解决此前,他在朝堂上所诉那柱疆之事的奏章而感到高兴异常,此刻正在吩咐手底下的人做这件事情。

而就在他抱着那鲜黄奏章沾沾自喜之时,宁安公主却在赶着三皇子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快步的通报进到了勤政殿之中。

进了门来,不再像在自己的宫内以及寻常一般,宁安公主的脸上一下子就换上了一个十分悲痛地表情,加上此前她为了此次见面画的一个更加憔悴的妆容,更显恍乱纷纷。

她怯怯而又失魂落魄的走到了殿中,晃身感到的便是那满殿的清凉。

扇动趋热的风轮,吹拂着眼前逐渐消融的冰块,驱散向这殿中的四面八方。

加上大殿外面不停循环的水上明瑟,更显殿中凉意纷然,甚至将殿中厚重的熏香都消散的浅薄了许多。

“儿臣参见父皇,恭请圣安。”

她摇摇晃晃的跪下,又摇摇晃晃的起来,那身躯的摇摆程度,甚至有一些瞬间让周围看着她的人都在想,她会不会下一秒就会就此摔倒了。

元明皇见着眼前憔悴的人儿,虽然心有不满,有些怪她扰了自己的好心情,但心中却并不能将这事表露出来,只能出言安慰道:

“铮儿,皇母亲已然去世很久了,你也要保重身体才是,见你如此这般,想来皇母亲在天之灵也定然是不愿意见到的。”

他哀哀的叹了口气,像是自己也想起了这个伤心事。

宁安公主听他这样一说,一大团眼泪便从通红的眼睛里坠了下来,她又匆匆的行了个礼:

“谢父皇关心,我也知皇祖母定然不愿意看到我这般软弱不堪的样子,可铮儿毕竟是从小承在皇祖母膝下长大,她对我多是疼爱有加,现在她薨然离世,猝不及防之下,我又何尝能不伤心,而且儿臣不孝,直到最后都未曾见到她的最后一面,每每思及如此,心中总是遗憾甚多。”

说着她又开始恸哭不已。

起初她这话中,原本是用来敷衍元明皇的客道,可越说到最后竟然真的说到了伤心的地方,这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殿外的洒水声不断抽动,一淌又一淌,一滴又一滴,纷纷扬扬,霹雳巴拉,晃动在太阳底下,也晃动在云铮的心里。

可这哭声虽然安静,却让元明皇心中有些不耐,他看着她一直哭诉,一动不动的样子,已然有些不耐烦起来,但身为南朝皇帝,又是眼前之人的父皇,他却并不好怒言相斥,仍然只能出言无奈的规劝:

“无事,想来皇母亲在天之灵见你如此孝顺,惦念与她,定然也会感到宽慰了。”

宁安公主听他这样说,立刻开口:“父皇,昨天儿臣做了一个梦,梦里……”

“不知当不当讲。”

她的话语说的猝不及防又卖了个关子,立马便引起了元天皇的注意。

“是什么?”他问。

“儿臣梦见皇祖母在一口暗无天日的黑钟之中,那钟外有许多僧人盘坐围绕在她身边念经,可不知为何,经念了三天三夜,不管念了多少遍,皇祖母却仍然默默的呆在那口大黄钟之中,不曾飞升。”

她的神情哀戚,仿佛那梦中之事仍然还在眼前。

“儿臣觉得这会不会是皇祖母托梦给我,告诉我此前大殓之时超度所做太少,没有亲眼看到我亲自为她超度念经怪罪于我,这才托梦当面警告。”

“这……”这话说完,元明皇一时间也懵了,他原本以为云铮来找他,定然又是想让自己,将之前元天皇以皇后之礼下葬的旨意修改的,毕竟此前已经闹过多次了,他原本还想要像是之前一样敷衍一下她,可谁知这次她竟然说的竟是这个,也更是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便只能说:

“那朕再找一些僧人来替皇母亲超度如何?到时你便在一旁一起诵经念咒,也算是全了你这孝心。”

可没想到宁安公主听到他这么说立刻摇了摇头:

“谢父皇美意,可儿臣却觉得有些不妥,儿臣认为儿臣应当去青灯古佛寺这些庄重之所,潜心念经诵佛,素菜清粥这才能全了儿臣这颗忐忑之心。若是在宫中,总觉得锦衣玉食在旁,心不安静。”

她这么说着,竟然猛然间跪了下来。

“求父皇成全儿臣!”

可是元明皇听她这样一说,却立刻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你要出宫?这不合适吧?”

可宁安公主却只是点了点头:

“父皇,孝心不应该论合适不合适,应当只有成行不成行,而且儿臣也并不想只诵德儿臣自己一人的孝心,也想将父皇的也一同念了,也算是与皇祖母全说了您的这份拳拳的孝心。”

她说着,又磕了一个响头。

这话说完,元明皇一下子没了法子,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只得说道:“那你便去长业寺清修吧。”

可宁安公主却是摇了摇头:“父皇,儿臣并不想去长业寺,那长业寺皇祖母生前年年都去,那里的一草一物,一人一疏对于儿臣来说皆是旧物,儿臣只怕去后会是触景生情,更是不能自已。”说罢,她的眼圈更红,眼泪更是哭诉了满脸。

看到她如此样子,皇帝只能又问:“那你想要去往何处?”

可此时的宁安公主却也只是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了。

一时之间,大殿里便开始静的出奇,只剩下了那风轮不断挣扎的执拗声,以及不停张扬的水声。

而就在两人彼此沉默之时,从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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