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在哪交易不是交易
每个月最后一天是河湾领最热闹的时候，因为集会开始了。
近日来天气很好，晴空如洗，风拂新绿，让结束漫长寒冷冬季和忙碌春播的人们能好好歇口气了。
一辆装饰简约的马车停在了河湾领城堡围墙前。
“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人家都发展成小城堡了。”伊西娅撩开车帘，看着排着长队交费进入河湾领的周边领民和商人们。
席恩从马车前跃下去，卸下了车尾装的几口麻袋。
汉克将一个长木板和几个细圆筒做轮子的简易“拖车”放在地上，麻袋叠放好，拿一根绳子捆上，再拉着绳子拖动，对席恩来说毫不费力。
伊西娅今日特地找了一件十分显眼的杏黄色薄纱蓬蓬裙，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珍珠顶饰的小礼帽上斜插着一片柔软灵动的宽羽毛，原本为劳作而紧扎的金色卷发重新披散开来。
下车踩在凳子上露出一双缎面跟鞋，鞋头尖细，走动时裙摆轻扫地面，被她微微皱眉提起裙边。
弄太脏就不好洗了。
她带着席恩走过克制偷看目光的人群，来到守备队面前，想询问迎接贵族的侍从在哪里，这通常是有固定迎客礼仪的。
平民们在这位穿着与气度明显不凡的小姐路过时，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到她。
门口的守卫两步向前，他对上伊西娅时变得结巴，好一会才说出来：“站住！领主大人有命，任何人进入我们河湾领，都必须要排队，你……请您到后面去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商人与平民目光都齐刷刷地移过来，这可是贵族，插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守卫早就接到了命令“等灰石领那位绿眼睛的美人小领主到了，务必要当众扫她的面子！”
她会因为难堪而失态吗？守卫眼睛向旁边阴影里观望的队长瞟过去。
伊西娅樱红色的唇瓣上扬，衬得上面那双碧色眼眸越发清浅温和，神情里没有一点不解与尴尬。
她直接双手交叠，从容地走到一列携带货物明显是商人的队尾，席恩拉着拖车跟在后面。
竟然真的打算排队?
周边开始响起议论声，守卫绷紧面孔，继续从排在最前面的一位商人收费放行。
“老规矩，平民20铜币，商贩1银币，今日赚的货款一百抽一，最低补50铜币。”
但这位眼熟的商贩却停下了打开钱袋的动作，他穿着厚实朴素，长相普通的扔在人堆里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推的那辆小独轮车上有几只木盒，赫然印着光明教堂的太阳纹徽记，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人不敢小觑。
这不是一般的草药商人，是有本事弄到教会魔力药剂的角色。
他当着众人的面缓缓走到伊西娅身边，右手横置腹前，躬身致意道：“这位尊贵的小姐，小人不敢在您前面进去，请您移步到最前面吧。”
伊西娅脸上有了些微的笑意，她回道：“先来后到没有任何不对，你的风度胜过许多徒有地位的人，愿光明神祝福你。”
只不过是做了本该让行的事，就得到了贵族亲口夸赞，让旁边许多商贩嫉妒得眼都红了。
排在伊西娅前面的商贩都蠢蠢欲动，心思不活络的话怎么靠做生意过日子？有人开始大胆搭话。
“您来集会是为了买什么东西吗？小的家里是做陶器的，倘若您的仆人需要一些器具装水或是储存东西，尽管看看我的，保管物美价廉！”一个拖着最大货板车的瘦弱小贩居然是这群人里面第一个敢推销自己商品的人。
旁的人一看，伊西娅并未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身后的高大护卫也没有驱赶他们。
原本犹豫的推销声越来越多越来越热情。
“小人这有些羊毛毯，大家买回去能盖能铺，您若瞧得上，这块就是拿给您垫脚，就是我们的荣幸了。”
“不知小姐您是哪边领地来的贵族呢，要不要仆人，我这里有些健壮的孩子，干活一个比一个利索！”
“马鞍需要吗，小的祖父那辈就干鞣制匠了……”
从伊西娅去排队开始，商贩这列都围着她推销商品，平民那队也不进门，就在边缘议论着凑热闹。
伊西娅挂上颇有亲和力的微笑看向第一个走向她，引得众人瞩目的药草商人，问道：“这位先生能否告知你的名字呢？若你有时间，也可以为我介绍一番。”
他和周边的小贩，都为“先生”的称呼暗自深吸一口气，人群静了一瞬。
商人恭敬地回答：“小姐，您叫我布特尔就好，您看起来面色红润，无需我这些医治功效的药剂，冒昧问一句，您来河湾领集会是想买什么呢，小人愿为您带路。”
“我？”
伊西娅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我是来做生意的，既买你们的商品，也出售我们灰石领的东西。”
众人哗然，议论声再也压不住，贵族居然亲自来做生意，还是那个最穷的灰石领！
“不知道您是要出售什么呢？”
于是守卫就看着本要入城的人全部都跟随着伊西娅去到了墙根边上，不少商贩也把货品摆出来与平民直接交易起来。
守卫队长赶紧低声吩咐了几句，一人迅速向城堡内跑去。
伊西娅让席恩打开前两个麻袋，一颗颗圆润嫩绿的球生菜露出来，伊西娅俯身拿起一颗捧在手里。
平民们这辈子吃过的菜大部分是干瘪发黄、带着泥垢的野菜老叶，能饱腹的主粮才是他们生活。
熬过漫长灰白色的冬季，突然见到了这样鲜嫩水灵，仿佛被伊西娅一掐就能流出汁水的新鲜蔬菜。
“那……那是什么菜，贵族老爷们吃的东西吗？”
惊叹和羡慕混在一起，有人咽了咽口水小声的嘀咕：“看着这么嫩，不用煮汤，生着吃一定就很美味。”
“是的，这是可以生吃的菜，名字就叫球生菜。”伊西娅看向布特尔。
布特尔敢打包票自己认识这片大陆绝大部分食材和药材，因为它们许多时候是共通的，但这个有着淡淡清香和极好品相的圆球蔬菜，他从未见过。
“敢问小姐，这一颗售价是多少呢？我们这些平民是否有资格购买？”
“当然，我们灰石领的东西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到。”
伊西娅一手举起这颗圆头圆脑的生菜，众人的目光被勾得移不开，她像在展示珠宝一样自信，但说出来的话犹如滚油溅水一样炸开在人群里：“五个铜币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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