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伟恒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从那五个护卫身上收回:“不曾。”

话音微顿,他视线微抬,似有意似无意地往山脚方向掠了一眼,淡淡续道:“不过——”

燕修延立刻心领神会,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脖颈,状似随意地接话:“不过山脚下那一带,蚊虫倒是挺多。”

谢伟恒的视线慢悠悠扫过跪在最前面那几人的脖颈,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确实,都被咬了。”

他说着,自然地伸出手,把燕修延还在挠脖子的手轻轻按了下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别挠了,再挠就红了。”

两人这番对话,听着就像寻常闲聊,漫不经心。

可在场有心之人立刻顺着两人的目光,仔细去看那几名护卫的脖子。

一看之下,脸色顿时一变。

那五个护卫的脖颈、耳后,都带着新鲜的痕迹,红点点一片,绝不是在营房里能沾染上的。

围场管家脸色瞬间铁青,又惊又怒,一脚狠狠踹翻了刚才回话最硬气的那个护卫

厉声喝问:“马倍揣!你昨夜究竟在哪里!竟敢在御前欺瞒!”

燕修延正借着打哈欠,往嘴里丢了一颗酸甜浆果,冷不丁听见“马倍揣”这个名字,差点一口喷出来。

他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笑,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谢伟恒,压低声音,笑得眼睛都弯了:“这名字好啊,换个顺序来念,就是被马踹。”

谢伟恒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也用气声回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不及拍马屁好。”

拍……

燕修延耳尖微热,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试图拉开距离。

谢伟恒却看着他,轻轻做了一个擦嘴角的动作。

燕修延愣了一下,才用拇指随意抹了下嘴角,沾到一点鲜红的浆果汁液。

他毫不在意地在手指上蹭了蹭,压根没放在心上。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跪地发抖的五个护卫身上,气氛紧绷。

唯有中书令,目光时不时往燕修延这边飘。

一眼望去,正好看见燕修延嘴角那一点淡淡的红色。

中书令眼睛猛地一亮,心头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

来了!

一定是方才擒狮子时,燕修延动用了太多内力,彻底催化了体内透骨草的毒性!

那红色,哪里是果汁,分明是内伤发作、呕出的血!

燕修延忍痛,忍得一定很辛苦吧?

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中书令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底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燕修延瞥了眼自己指尖的浆果渍,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暗自得意的中书令,心里差点笑出声。

他不动声色地往谢伟恒身边靠了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中书令的方向,唇形微动:

——这老匹夫,好像误会了什么。

谢伟恒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方才他提醒燕修延擦嘴角,就是察觉到中书令一直在暗中窥视。

燕修延索性手臂一抬,大大方方搭在谢伟恒肩头,半个身子都斜倚着他,看似慵懒,实则恰好挡住了嘴。

掩去了眼底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怪不得这老匹夫白发这么多,肯定是一天到晚净想些缺德事。

这脑子,跟晋王凑一对,那真是再般配不过。

这边两人暗潮涌动,御前那边,围场管家还在厉声逼问。

“你们现在老实交代,昨夜究竟做了什么!陛下仁慈,我还能为你们求个情!”

围场管家指着地上死咬着口供不放的五人,气得手都在抖,“若是继续嘴硬,等查个水落石出,诛九族都有可能!”

燕修延慢悠悠摆了摆手,语气散漫:“大人莫急,若是放心,就交由本官去查。监察司,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慑人的压迫:“不出半天,他们昨儿去了哪里、有没有同伙、又见了什么人,保准一五一十,扒得干干净净。”

话音一落,五个护卫放在地上的手,瞬间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其中一人心理素质稍弱,下意识就想抬头招供。

“陛下!大人!”

马倍揣猛地厉声打断,死死咬着牙,“臣等不敢有半句虚言!昨夜兄弟几个都在营房,从未离开!”

那个想抬头的护卫,吓得立刻又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只要所有人都咬死不认,监察司再厉害,也拿他们没办法。

“好,很好。”

燕修延轻笑一声,转头对虞睿祥道:“陛下,查清之前,别让他们这么跪着了,先起来找人看管便是,真跪出个好歹,反倒麻烦。”

虞睿祥眼神冷厉,看向围场管家:“把他们分开关押,不准串供。”

“是!”

五人被侍卫一个个分别拖走,方才紧绷的气氛,这才稍稍松了些。

燕修延踱到那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狮子旁边,一眼看见还在流连忘返的礼部尚书,忍不住开口:“我说宁大人,这狮子浑身上下都快被你摸包浆了,还没摸够?”

礼部尚书“嘿嘿”一笑,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摊开手心一看,全是灰。

“能摸到活狮子的机会可不多啊!还是被燕大人你生擒的!”

燕修延低头看着狮子,有点犯愁。

活的。

杀了吧,怪可惜的,毕竟是自己亲手擒的。

不杀吧,这么大一尊佛,一天得吃多少肉才能喂饱?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狮子的脑袋。

狮子似乎不满被燕修延踢来踢去,抬眼瞪他,眼神又恢复了几分凶气。

谢伟恒静静站在燕修延身侧,只是淡淡朝狮子看了一眼。

方才还一脸凶相的狮子,眼神瞬间一软,又变得清澈又乖巧,老老实实趴回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礼部尚书拍掉手上的灰,好奇问道:“燕大人,你这是要去查案子了?”

燕修延想都不想,直接摇头:“陛下又没下令让我去,不去。”

在官场上混,千万不能当什么事都往身上揽的老黄牛,只会累死自己,还不落好。

礼部尚书更奇怪了:“可是你刚才明明说……监察司去查……”

燕修延摊手,理直气壮:“我就诈诈他们,万一诈出点东西呢?诈不出来,我也不亏。”

众人:“……”

狩猎虽被打断,大臣们收获颇丰。

虞睿祥索性下令就地设宴,侍卫们麻利地处理猎物,生火烤肉。

安凝棠依偎在虞睿祥怀里,声音柔得能掐出水:“陛下,这样坐着未免太无聊了,臣妾跳一支舞给陛下解闷可好?”

一旁的凤嫔冷冷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安凝棠眼底掠过一丝不快,面上依旧温婉:“怎么,凤嫔姐姐也要为陛下献舞?不如咱们姐妹比一比,看谁的舞更好。”

了解内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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