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夜色渐深,这密林间也不知何时悬上圆月。
一时间仅余风动,引得雾气微芒,在刹那涤净的空气中,众人的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漆风对玉厢的话并未做什么反应,沉默地看着地上氤氲流动的黑气,再抬头时,他只是平静的拂了拂衣袖。
“那我拭目以待……”
话语未落,他的五官开始不断扭曲、移位。扭曲的疼痛不断侵扰着他的身躯,最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在玉厢和蔺越棠脸上来回逡巡。
就在此时,地上团团黑雾瞬间凝作一片血幕,幕上血纹流转,泛着无数细密绵长的猩红脉络不断向上爬升,宛若游龙般向四周蜿蜒铺展开来。
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血色将玉厢和蔺越棠二人吞没,转瞬之间,三人尽数被困于血幕阵中。血幕隔绝内外,阵中阵外恍若两世。
茫茫密林之中,最后只剩得长邢一人在外茫然徘徊。
玉厢皱紧眉头,下意识地再次攥紧身旁蔺越棠的手,她凝息注视着被红血丝不断包裹的漆风,痛苦的呻吟从缝隙中钻出,细碎而压抑。
她简直对漆风残忍狠绝的手段而叹为观止。
这番如万蚁肆虐地疼痛,她自认不可能做到,哪怕是为杀死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
更何况,她与漆风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仇恨。像漆风这种能为了自己的欲望,生生逼自己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人,她着实无法理解。
如今他居然想用血幕阵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欲望,这让玉厢一阵无言。
血幕阵能够献祭施法者的法力,为施法者创造一个他心之所向的幻境。
玉厢心下好奇,漆风究竟会借血幕阵设下什么样的局,才会如此笃定,能够将她困在其中。
正在她出神中,她的余光忽然瞥见蔺越棠苍白的脸。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她的右手忽然被猛猛一拽。
玉厢侧头看向自己被拉长的衣袖,原是蔺越棠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
二人本来十指相扣的手,也因此被迫分开。
可即便如此,玉厢依旧能清晰感受到身侧那股强烈的拉拽感。
她心头一晃,腕间忽然出现一道醒目红痕,她定睛细看,原是一根红线不知何时将二人紧紧纠缠,散发的血气无声无息地渗入蔺越棠经脉,淌过他的手臂,亦穿透她的腕心。
啪嗒、啪嗒。
玉厢目光如炬,那根分明的红线突然绷紧,发出火焰灼烧丝线的声响。
她抬手牵动几分,红线完好无损,依旧缠绕着两人。
玉厢垂手蹲在蔺越棠身边,在动身的霎那,眼前骤然一阵天晕地转。
她竟也倒地而去。
……
玉厢在迷蒙中侧头,鼻尖猝不及防的蹭过一片温热湿软的肌肤。
周围香气扑鼻,直直灌入玉厢脑中,引得她微然蹙眉。
过了半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玉厢这才转醒,漆黑的眼珠子悄然转了转,发现自己还在这个陌生怪异的房间。
半夜,屋外偶尔会传来些许脚步声,但那些声音太轻、太细,远远不及自己身旁之人的呼吸声来得那么清晰。
若是换做前几夜,她尚且只能勉强睁开眼睛。但今日,玉厢发觉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变得真切起来。
她侧过头,看向还在沉睡中的蔺越棠。
他的眉眼依旧如往日那般清俊,鼻梁挺直,可唇色却淡的出奇。
细密的眼睫盖住了他眼下的乌青,衬着他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显得单薄,往日少年意气彻底褪去。此时的他恍如春雪覆枝,显尽清疏玉容。
玉厢轻轻拍过他放在被褥之上的手,见蔺越棠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只好作罢。
“梵娘子,你醒来啦。”
玉厢透过床帘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朦胧黑影,紧抿着唇,翻起身,用手支着身子。
很快,床帘内伸出一只手,那人见玉厢果然醒着,神色欣喜,但姿态仍然恭敬。
她招呼着其余婢女入屋,轻声笑道:“娘子既然醒着,那便起来梳洗打扮吧。”
玉厢听着门外悉悉率率的动静,心中那股莫名意味更加浓重,她本以为漆风为了对付她,所设下的幻境该是必然危机四伏的。
可眼下看来,四周陈设雅致,处处透着凡间富贵人家的气派。且这几日,她的法力被血幕阵压制着,却从未感知到半分凶险。这里的婢女看样子也对她恭谨有加,言行举止间,俨然是把她当成了府中的女主人般。
这般情景,更像是温水煮青蛙,叫她想要脱身却又无从下手,只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玉厢垂头沉思着,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被褥。
若想要破解这幻境,应该只能先找到漆风。
可她法力还尚未恢复,在这陌生之地,更是难上加难。
正当她想着,那婢女不知为何突然惊呼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顺着那婢女的目光,转头看见了身侧人搁在被面上的手轻微的动了动。
“公子,您也醒了?太好了。”青竹见此脸上的欣喜再也压抑不下,连忙放下床帘,快步退至门外,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玉厢皱着眉,一声不吭,静静的看着屋内原本三四名婢女,转眼间又添了十余人。
那些婢女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分作两拨,蹲候在阁房内。
青竹再次回到床边,俯身催促着玉厢起身梳妆。
玉厢撇撇嘴,只当没听见,伸手指了指床榻上的蔺越棠,眼神好奇地问着:“我为何会和他一个床上?”
婢女登时瞪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难以置信道:“娘子莫不是糊涂了,您可是大公子明媒正娶的娘子,怎能不睡在一个床上?”
玉厢闻言,神情错愕,指着蔺越棠的手也跟着顿住。她抬起自己的手拾到眼前,细细打量着,只见腕间依旧缠绕着二人。
这红线竟是如此作用,自己不过只睡一觉醒来,怎么摇身一变,在这幻境中偏成了蔺越棠明媒正娶的娘子了。
她一时在心中叹道:
这漆风,当真是好生阴险。
她恼怨地看着还在安生躺着的蔺越棠,担忧着他醒来得知这番情形,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