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抚养权
楼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静谧的氛围笼罩着他们。
大概过了一分钟，简析言隐隐意识到顾怀序是在等自己说话。
于是简析言把刚刚被何枝宁打断的话说完：“顾少将，怀易的事，请您节哀。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但我确实对他在自己身上做临床试验的事情不知情。”
顾怀序没有应声，简析言继续说：“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我的，顾少将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有一点，如果需要我离开研究所，我希望可以是在我把手里的项目……”
“你不用离开研究所。”顾怀序的表情终于在听到简析言说辞职的时候微变。
简析言见他终于开口，识趣地闭嘴等待下文。
顾怀序看着简析言，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小易很喜欢你。”
喜欢？
简析言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是好朋友，自然是喜欢对方的。
从小到大，简析言因为不善交际，一直没什么朋友，直到她在大学碰到了同为beta，同样立志成为研究员的顾怀易。
他主动跟她交朋友，带她融入集体生活，认识新的人，参加校园活动，贴心地当她的传声筒和翻译器，会在她有困难的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这次事件的起因，也是因为简析言上个项目被叫停，情绪低落，顾怀易便主动分享自己最近的新想法，鼓励她和自己一起申报这个项目。
可谁能知道这个一直和自己不相上下的科学疯子，居然已经疯狂到在自己身上做临床试验。
医生护士关心刚出世的孩子后续医疗流程由谁负责，许纯明和简成晖紧张顾怀序什么时候到，会不会对她不利，何枝宁幸灾乐祸地等着她被诘难，被赶出研究所，甚至主星。
没有人想过，她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她甚至还没有时间去真正细想这件事，大家也好像默认她不会在乎。
这边简析言因为失去好友无意间陷入悲痛沉默的一幕落在顾怀序眼里，却成了在缅怀逝去的爱人。
挣扎与苦楚在顾怀序的眼中飞速闪过，他不自觉提高音量：“我没有什么要求，这是小易自己的选择。他早已长大成人，理应承担自己选择所造成的后果。”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生硬，过于冷酷，顾怀序顿了顿，语调放缓：“小易去世我确实很难过，可我也知道你……简教授未必没有我这般痛心。”
简析言没想到顾怀序是第一个发现这点的人，浅灰色的眼眸朝顾怀序望去。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顾怀序犹豫几番，才说：“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要求，我想先问简教授关于那个孩子后面怎么办，有什么想法？”
“你是说抚养权？”简析言问。
顾怀序愣了下才应声道：“算是吧。”
“我的孩子，我自然会抚养她长大。”简析言对此从未犹豫过，反问，“还是说顾少将也想要抚养权？”
“我只是担心简教授……”顾怀序一顿，补充道，“和那个孩子。”
简析言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养不起，保证道：
“顾少将不用担心，哪怕不算其他，仅凭我目前的薪资，养一个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可顾怀序却说：“在经济条件方面，我相信简教授有这个实力，但是单亲家庭总归对孩子会有些影响。”
简析言不解：“顾少将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简教授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和简教授结婚，以父亲的角色和简教授共同抚养这个孩子。”
话音一落，楼梯间再次安静下来，空气仿佛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简析言的脸上的错愕一晃而过，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少将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事态的发展过于荒谬，简析言宁可认为顾怀序只是在开玩笑。
然而顾怀序只是轻轻摇头：“没有，我没有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那就是真的想跟她结婚。
在和顾怀序谈话前，简析言自认为做了完全的准备，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
然而千算万算，简析言没算到顾怀序是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弟弟去世，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儿，顾怀序作为哥哥和大伯，最先想到的解决办法居然是跟侄女的妈妈结婚吗？
不论如何她也是间接害死了他的弟弟，他难道不应该跟其他人所想的一样恨她吗？
还是说他真正的解决办法，是跟她结婚然后找准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她报仇。
倒也像是Alpha会做的事。
毕竟顾怀易之前跟她说过，和Alpha接触要小心。
他们心思缜密，孤傲高冷又嗜杀成性，在法律体系未完善的过去，Alpha经常暴起杀人。
所以逼迫她从研究所辞职，将她逐出主星已经无法满足顾怀序的报仇之心，他还是想让自己一命换一命。
简析言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顾怀序的表情，想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谨慎道：“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顾怀序感受到了简析言的试探，垂眸道：“一切都由简教授说了算。”
Alpha垂眸的动作不带有一丝轻蔑，反而透露出几分顺从，弱化了自身的攻击性。
简析言恍惚间感觉面前的这个alpha在对自己表示臣服
将这个荒诞至极的错觉摘出脑海，简析言斟酌几番道：“很抱歉顾少将，我恐怕不能答应你的提议。”
意料之中的拒绝。
顾怀序抬眸，嘴唇紧抿，alpha自带的压迫感令简析言条件反射地重心下沉，肌肉暗暗发力。
只要顾怀序一有动作，简析言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虽然她从未和顾怀序过过招，但她的格斗术一直是顶尖的水平，败在她手下的alpha不在少数。
哪怕因为顾怀序自小由于天赋异禀受到政府的密切保护，至今无人知道他的精神力等级，所以传闻他的实力强大到令人无法想象，简析言也有信心至少自己可以找机会逃命。
一是简析言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二是Alpha对Beta没有信息素的天然压制。
人人都说没有信息素的Beta过于平凡，简析言却无数次庆幸自己是Beta。
毕竟没有AO在这方面比Beta还不吃压力。
简析言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顾怀序却是嘴角一松，眉宇间有几分疲弱，说出的话依旧让简析言摸不着头脑。
“是因为小易吗？”顾怀序问。
简析言不明白顾怀序的意图，也懒得揣摩，敷衍地点头。
顾怀序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的一丝笑意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这样啊。”
简析言估摸着距离他们单独过来这边谈话应该过去快有二十分钟，她可以想象许纯明和简成晖现在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原本简析言还想着，像顾怀序这种常年待在军部的人应该最注重效率，这样的小谈话应该五分钟就可以搞定。
未曾想顾怀序总是扯开话题，还一直在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
不过顾怀序看着也不像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简析言决定结束这场私人谈话，去跟许纯明和简成晖说，让他们安心。
简析言正想开口，顾怀序却先她一步：“那我可以帮简教授抚养这个孩子吗？”
“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简教授抚养这个孩子吗？”顾怀序又重复了一遍。
简析言没想到顾怀序对于抚养权的问题如此锲而不舍，皱眉：“顾少将，那是我的孩子，即使你是怀易的哥哥，抚养权也不能……”
“简教授误会我了。”顾怀序打断简析言，“我没有想要抚养权的意思，我只是想帮简教授照顾这个孩子。”
“为什么？”
“简教授平时工作繁忙，孩子刚出生身边需要有人从早到晚一直陪着，简教授父母年纪大了，干这些未免过于操劳，交给外人也不放心，不如交给我。”
顾怀序说的不无道理，简析言又问：“可是顾少将军部的事务想必也不会比我研究所的工作轻松多少。”
甚至应该更忙。
“我这次回来之前就已经提交了假条，现在手里有几个月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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