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玫瑰与狐狸
期末考试结束后，城堡里重新热闹起来，而七年级的毕业生还忙着度过最后一周的N.E.W.T.s考试。
艾米丽是在晚饭后遇见阿德里安的。
他站在礼堂外的走廊里，看样子已经等了她一会儿，看见她出来，便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亲爱的，愿意陪我出去散散步吗？”
“你不是应该忙着准备考试？”艾米丽挑眉。
“我上周已经考完了，毕竟我选的课不是很多。”阿德里安笑了笑，“我觉得，在离开以前，总该留一点时间给自己喜欢的人。”
“这句话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她笑着调侃道。
“只对你说过。”
“哟，真会说话。”艾米丽将手递给他。
他们沿着通往黑湖的小路慢慢走着。
傍晚的阳光将湖面染成金色，草坪上还有几群学生坐在树荫下聊天，享受考试结束后难得的清闲。
“我倒是有点担心。”艾米丽忽然说：“你毕业以后，谁来管埃文？”
“可能没人了。”阿德里安无奈地笑了一下，“拉巴斯坦和我今年都要毕业了。”
“那他岂不是要高兴坏了？”
“他确实很高兴。不过，他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件比摆脱我们更令他高兴的事。”
艾米丽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还惦记着决斗？”
“亲爱的，你恐怕低估了自己对他的吸引力。”阿德里安说，“他告诉我，等下学期开学，一定要再找你比一次。”
“我没有答应他！”
阿德里安笑了起来。
他们走到黑湖边的一棵大树下。
阿德里安将外袍脱下来铺在草地上，示意她坐过去。
从这里能够看见远处的城堡。夕阳落在高耸的塔楼上，给石墙镀上一层暖金色。
阿德里安望着那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堡，忽然有些感慨。
毕业终于成为了一件真实的事情。
再过几天，他就不用走廊上提醒学生不要奔跑，也不能再像过去这样，想见谁便去对方经常经过的地方等上一会儿。
“说起来，”他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怎么突然不躲着我了？”
艾米丽微微一怔，“事情都过去一年了吧？你怎么还记得？”
“亲爱的，一位非常美丽的姑娘只要看见我就会找借口离开，后来却突然又愿意和我说话了。”阿德里安微微扬眉，“你总不能指望我完全不好奇。”
“我也没有每次都躲着你。”艾米丽小声反驳。
“当然。”他点点头，“偶尔还会留下来骂我两句。”
“因为我以前喜欢你。”艾米丽突然说。
阿德里安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以前？
“我不喜欢你对待感情的方式，可我确实觉得你很有魅力。”艾米丽解释，“后来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你，就觉得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现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阿德里安已经听懂了，“唉……艾米丽，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这么诚实。”
艾米丽移开视线，在她看来，这个话题应该就此结束了。
阿德里安却看了她好一会儿，“如果我告诉你，我愿意认真试一次呢？”
艾米丽转回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没有听懂，“……你说什么？”
“我以前确实没怎么考虑过和谁长久地在一起。”阿德里安说，“我很享受约会，和喜欢的人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然后在合适的时候结束。”
艾米丽点点头，这她当然知道。
“不过毕业以后，有些事情总归会变得不一样。”
艾米丽终于慢慢反应过来，“你父亲……开始跟你讨论婚事了？”
阿德里安笑了，“你果然猜到了。”
她自己也是在同样的家庭环境长大的，倒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真正让她惊讶的是——
“所以……你现在是在和我谈这个？”艾米丽慢慢地说，“说……婚约。”
“嗯。”
“我？”
她四处看了看……这里确实只有他们俩。
“亲爱的。”阿德里安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里好像没有第三个人。”
“哦，阿德里安……”
艾米丽还是愣愣地盯着他，嘴巴微微张开。
阿德里安难得见她露出这种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表情，笑意更深了些，“我母亲提过几位合适的小姐，不过我没有答应任何人。”
“然后你就想到我了？”
“不是‘然后想到’。”阿德里安纠正她，“如果总要考虑这些，我当然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喜欢的。”
“而我……喜欢你。”
她听过阿德里安太多好听的话，说她漂亮，说想她，说很开心，也总是漫不经心地，仿佛任何暧昧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可以变得理所当然。
可这一句不一样。
艾米丽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胸口像被什么碰了一下。
这种想法，她也完全能够理解。
卢修斯是这样，科沃斯也会这样，阿德里安当然没理由不会。
他们不会为了爱情抛开家族，但也不会觉得责任和感情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更优雅的做法是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适合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所以她不怀疑阿德里安此时的感情。
只是……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阿德里安放进那个位置里。
“你是认真的？”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遍。
“非常认真。”
“不是……你……要跟我结婚？”
阿德里安笑出了声，“亲爱的，你还得两年才成年。”
“我知道！”艾米丽没好气地看他，“是你突然开始跟我说婚姻的！”
“好好好，我的错。”阿德里安伸手勾住她的手指，“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认真交往。只要你答应，我就有理由让他们别再给我介绍其他人了。”
艾米丽还是有点懵……
“我不是要现在订婚，也不会要求你答应以后一定要嫁给我。”阿德里安继续说，“只是如果我们开始，我会认真对待这段关系。等你毕业后，如果我们还觉得彼此合适，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你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研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可以一起旅行，也可以在法国住一段时间。”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你应该会喜欢我母亲家族的庄园。”
艾米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提议比她想象中靠谱得多，认真的简直不像他——没有找她父母谈联姻，没有求婚，也没有突然告诉她以后应该做什么。
阿德里安只是把他们放进了一个很长的未来里，可这件事本身，让她感觉到非常的……无措。
“法国的庄园很漂亮。”阿德里安继续说，“离巴黎也不算太远。”
她轻声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不是都想好了吗？”艾米丽撑着下巴看他，“继续说。”
于是他便真的继续说了下去。
旅行，研究，法国，英国，偶尔不得不参加的宴会，把他眼里的未来拆成许多看起来很普通的日子，再一件一件摆到她面前。
艾米丽听着听着，最开始的惊讶渐渐消退，“听起来……好像还蛮不错的。”
“只是还不错？”阿德里安笑着问她。
“很美好……”艾米丽微微笑了一下，“可是……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生活的话，可能不会像你想得这么简单。你有罗齐尔，我也有张家，可能会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两个人喜欢就够了。”
“我知道。”他的语气没有一点不耐烦，“如果你需要回中国本家，我们就想办法安排，看看怎么协调。”
艾米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这样想——阿德里安相信，无论两个人身后有多少责任，只要他们都愿意维护这段关系，总能一点点找到平衡。
对于他们这样长大的孩子而言，这甚至是最理所当然的答案。
科沃斯曾经也想过把许多事情协调好。
卢修斯和纳西莎大概也会这样做。
只是艾米丽已经学会了，有时候两个人一开始都真心觉得事情可以解决，后来却未必真的能够解决……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她没忍心拿它去反驳阿德里安。
“你想得真远……这可不像你。”
“所以……我才说，我真的很认真。”
艾米丽愣愣地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她到现在都不理解今天这场散步为什么突然就发展到了这种程度，“阿德里安……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他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我不是因为你的提议不好才拒绝的，我还不想决定这些，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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