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斯年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其实他并没有喝多少酒,自然也不可能是被酒精作用。可此刻心头泛起的火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动作和话,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应该收回手,退后,礼貌说一声抱歉,及时终止自己的失态。

可那手却依旧抵在门上没放松半点,其实并未用多大的劲,可手背已不知不觉泛起青筋。

任斯年一时也难以理解自己的行为。

待情绪冷却,他渐渐收回手却并未退开,压抑着怒火,尽量不要浮现在脸上,语气也克制着,不会显得自己在生气。

“你不在意,但站在我的立场,我还是该向你解释清楚,那天我和徐小姐只是偶然相遇。”

他便简单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杨晓夕是真的懒得听他解释,觉得浪费时间,不过今日任斯年的表现着实让她奇怪。当然更早之前也有察觉,比如他回来得次数更频繁,还比如不久之前她察觉到他在对她献殷勤。只是不想去花时间思考他所作所为的目的,他要给予帮助她就要,他要赠送礼物她就收。

可是现在,他刻意的解释就让她不得不做深思。

杨晓夕并不想深究任斯年的想法,但他的表现已让她觉得困扰,所以她微笑着,对着任斯年的目光,选择摊牌。

“任先生,我说过的,你不用对我解释,其实你也完全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何必浪费时间多此一举,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会让我有错觉。”

“哦?”他微挑眉梢,“什么错觉?”

杨晓夕直直对着他的眼,“会让我感觉你对我有意思。”

有一瞬间,她觉得任斯年眼底情绪有了变化,似凝聚了狂风骤雨,可瞬间间又化为虚无。他平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和她对视,听到这话似乎并未激起他心底涟漪。

而杨晓夕也一直直视他的目光,等着他的回答,并不退缩。

任斯年笑了笑,用一种控制得很好的平静而坦率的语气说道:“那并不是错觉,晓夕,你还不算迟钝。”

“……”

算是直接承认了。

任斯年这家伙心机深沉深藏不露,如此坦率承认倒是出乎了杨晓夕的意料。不过听到这个答案杨晓夕也没有怀疑什么,也没有反问任斯年怎么会喜欢上她,因为她懒得去在意,懒得去追究。

只是在听到这回答在短暂的诧异过后接踵而至的是一股烦躁。

虽然已有了一定的预感,在任斯年表现出对她好奇的时候,尤其在前段时间明显的献殷勤之后。有过预感是不是任斯年对她有意思,但也懒得深究,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夫妻身份,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只要她不回应,或者间接回应,那大家懂的都懂,以任斯年的骄傲也会见好就收,不用在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甚至在面对那些照片时,她也表现出了她的不在意,她觉得她对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可她没想到任斯年会在深夜时分敲响她的房门,特意来跟她解释那些照片。

那肯定很打扰她,而且从任斯年的表现来看,他希望得到她的回应。

这就很麻烦了,所以她烦躁。

和任斯年维持表面夫妻,是因为她想利用任家的资源,她现在还没成长起来。任斯年给予她帮助,而她也愿意和他和谐相处。

即便有所察觉,但只要还有表面的客气,有名无实的夫妻也还可以做下去。

可是现在任斯年直接向她表明心意,而她也看出了任斯年所作所为是想要得到她的回应,那么她和任斯年维持的表面夫妻关系还能继续下去吗?

一想到任斯年靠近她,帮助她,送她礼物,并不是出于表面夫妻的客气身份,而是因为对她有意思,想得到她回应,或者直接点,想得到她,一种让她恶心的感觉便爬遍全身。

保持着距离的任斯年可以当一个不错的合作者,但不该跨过那条界限。

杨晓夕调整了一下呼吸,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你送我礼物并不是出于我是你太太的身份,而是因为你喜欢我?或者说你在追求我?”

他依旧平静回应,“可以这么理解。”

更让她恶心了。

所以杨晓夕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些礼物我就不能收了。”

他沉默片刻,眼底有短暂的情绪浮动,可说话的语气依旧是平静的,“怎么说?”

“如果只是出于夫妻的身份立场送礼物,我可以收下,可若是为了追求,那很抱歉任先生,我无法给你想要的回应,那些礼物我自然不能收。”

眼角一抹冷光浮现,可他嘴角却微微弯起,“说明白点。”

“我对任先生没有想法。”

已经算顾及他的面子了,没有直接告诉他,我压根不喜欢你。

毫无疑问,她再次感受到了任斯年身上的那股火气,以他的身份地位,何曾受到过这么直白的拒绝?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自然也没办法再继续聊下去,杨晓夕便道:“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

说罢杨晓夕便将房门关上,这一次任斯年没有阻挠。

周围陷入黑暗,任斯年静静站在门口,夜色掩盖了他的表情,所有情绪也藏匿在阴影之中。

也不知站了多久,任斯年才回到房间,没开灯,黑暗中摸索到了烟和打火机,动作略显急切抽出烟叼在嘴角,低头点燃,然后猛吸一口,闭着眼,任由尼古丁蔓延到血液之中,帮忙平复着心底不平的情绪。

吸了几口指间夹杂烟抽离嘴角,在黑暗中他轻轻笑了一声。

以任斯年这种矜贵公子的秉性,她把话都说成这样了,想来也不会胡搅蛮缠。能远离她最好,就跟以往一样,各做各的事情,彼此不要过问。就挂着夫妻名头,等到时机成熟了便离婚各奔东西。

杨晓夕是这样想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起来任斯年已经离开了别墅,而且一连好些天都没回来。这反而让杨晓夕松了一口气。

任斯年开完会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精美的盒子,看着有些眼熟,身旁助理帮忙解释:“这是太太让人送过来的。”

任斯年几乎立刻就猜到盒子里是什么,拿起来打开,果然是他送她的那块表。

耳畔骤然浮现那日她的话。

“原来如此,原来你送我礼物并不是出于我是你太太的身份,而是因为你喜欢我?或者说你在追求我?”

“既然如此,那这些礼物我就不能收了。”

“如果只是出于夫妻的身份立场送礼物,我可以收下,可若是为了追求,那很抱歉任先生,我无法给你想要的回应,那些礼物我自然不能收。”

还真是言出必行,直接将这表还给他了。

一瞬间的怒火漫上来,他猛然合上盖子,转手正要丢给助理让他处理掉,可动作做到一半却又收回,愤怒到极点却又妥协般叹了口气,拉开抽屉将盒子放了进去。

杨晓夕本以为那天将话说清楚之后她和任斯年就会回到以前的状态,互不干涉,毕竟以任斯年的骄傲,她都把话说成那样了,也没必要再跟她纠缠下去。

只是让杨晓夕意外的是,那日晚间观测完正要回去休息,一转身才看到任斯年站在不远处,阁楼灯光昏暗,他一半身影掩藏在阴影中,骤然看到就如一个鬼影子一样。

杨晓夕吓了一跳,回过神有些不快道:“你怎么站在那里?”

任斯年从阴影中慢条斯理向她走来,他面色很平静,可走过来时,杨晓夕却感觉到他周身弥漫的危险感。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好在任斯年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时也没开口。

眼神并未带多少情绪,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夜色晕染,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沉很沉,像深不见底的井。

“你……有事吗?”

“你送回来的表,我看到了。”

是为了这个?

“为什么还回来?”他问。

“我说过的啊,任先生如果是抱着追求的心思送我东西,我无法给你回应,自然该还回去。”

任斯年突然笑起来,用一种闲聊般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道:“晓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哦?以前?”

“以前你总希望我能在你身边。”

“是啊,可你都说了那是以前,我承认以前我很喜欢你,我总想靠近你。可你不喜欢我不是吗?一直单方面付出也会累的,而人也是会慢慢成长的。”

“所以是因为你成长了不再喜欢我了?还是……”寂静夜色中,他目光似乎又深了几许,“你其实并不是杨晓夕。”

他深沉眼神中的几许锋利,就好像掌控者洞悉一切,不过杨晓夕并未慌乱,她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做我不是杨晓夕?”

“还记得那次你随我去新国,我知道你去见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名叫陈宝珠。而你告诉李振霆的名字也叫陈宝珠。杨晓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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