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说话,惊得瘦猴差点从椅子上掉落下去。
他转头,这才看见旁边的座椅上不知何时竟然坐着一个男人,而他身边的黑暗里也站着另外一个人,只是蜡烛的光线有限,一时间他看不清那站着的人的脸,但这旁边的男人他却是看的十分清楚,这人就是自己不久前还见过的春晖堂的掌柜的。
瘦猴见了张砚,混沌的脑子猛然就清醒了过来。
他先是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疼得他一个激灵,可即使是这样他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再然后他又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被狠狠打过的右脸颊立刻就浮出了五个清晰的巴掌印子。
直到这时瘦猴这才确信这不是做梦,他看着笑嘻嘻的张砚嘴唇哆嗦着:
“我还以为这是我要冻死在街头了,老天爷看我可怜赏的好梦,让我好点走,却没想到竟然是掌柜的大发慈悲给我救了回来。”
说着他便挣扎着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跪在地上想要冲着张砚磕头,可膝盖刚一碰到冰冷的地面,他的肚子又不合时宜的突然发出了一记响亮的肠鸣。
而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这声音简直像是敲锣打鼓一般突兀,顿时臊得瘦猴满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张砚看见他这个样子,笑了下,对着身后的人一摆手,说道:“去把东西端上来吧。”
看着人从黑暗的角落里出来,瘦猴这才看清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自己经常在春晖堂前厅看见的那个男药工。
瘦猴狼吞虎咽地吃光了张思端上来的所有点心,直到肚子吃的撑得滚圆,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碟子上的糕点。
他捧着热水喝了一口,最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整个人这才终于活泛了起来。
张砚这段时间里一直笑着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端起一杯清茶喝下去润润口便再无动作,直到他看到瘦猴吃饱喝足了之后,他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也缓过来了,我让人早点送你回家吧。”
瘦猴听到这话身子一僵,低头苦笑道:“我……我可没家了。”
或许是酒足饭饱之后脑子糊涂,又或者他感觉眼前的张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支支吾吾地他将前面那些赌钱赢了许多彩头,之后又偷了刀疤脸铜钱的事都一一的说了出来。
“我这连人家老娘的治病钱都输光了,我可实在是没脸回去了。”
这话说完,空气里开始静默起来,可这静默持续了没有多久,瘦猴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臊眉搭眼的看着张砚说道:“掌柜的,您看您这还收人不,您别看我瘦,我也有的是力气。”
说着他便举起了他那瘦骨嶙峋的胳膊展示给两个人看。
可张砚看了看他展示出来的胳膊,轻声一笑:“我这春晖堂买卖小,人手早就够了,再招人可就多余了。”
瘦猴听到他这话眼睛暗了暗,那举起的胳膊也放了下来,可突然张砚话锋一转,看着他说道:“不过嘛,我倒是可以借你一笔钱,让你回本。”
瘦猴的眼睛一亮,他还以为和上次一样,那两枚铜钱输了算他的,而赢了算自己的。
可谁知下一秒张砚却从怀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了一张借条,展开放在了桌子上,将它推了过去:“不过这次数额可不小,咱得立字据才行。”
瘦猴听到之后犹豫了,他的手指紧紧的纂成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如果自己赢了也就罢了,但如果自己还是跟这两天一样输得一塌糊涂,那自己岂不是更没有办法翻身了,他看着那纸条又看看张砚那张有些风霜的脸万分纠结。
张砚看出了他心中的犹豫,他适时开口推波助澜:“你或许只是这几天运气不好,想想之前赚的那些钱,那可是能在醉仙楼能吃上好多次上等席面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一般扎进了瘦猴的心里。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风光的时候,那些黄亮亮的铜钱哗啦啦的在自己的怀里翻滚时的声音,咬了咬牙:“好!我签!”
张砚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将印泥从张思的手中接过,待瘦猴按完手印后,这才满意地将借条折好收进了袖中。
瘦猴眼巴巴的看着张砚收好了纸条拿到了钱后,搓了搓手,试探着询问:“掌柜的我今晚能不能在这儿住一宿?”
收了借条的张砚此刻心情正好,他朝张思抬了抬下巴说道:“带他去隔壁厢房住一晚吧。”
张思听后沉默地点了点头,领着瘦猴就往外走去。
只是瘦猴没看见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房间中另一扇门里一双眼睛正在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见着他出了门,内室的木门这才悄无声息的被打开,郭幼帧一袭藏青锦衣从屋内缓步走到了房中。
张砚见着她出来,立马起身从怀中摸出借条将它递了过去,她接过借条,垂眸扫了一眼,唇角微扬,又将纸条折好后还给了他。
“成了。”她轻声说。
张砚收过借条,眼睛轻轻的在那已经干了的鲜红的手印上多看了几下,低笑道:“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这有欲望的人心果然好拿捏。”
郭幼帧看了他一眼,转身做到了他刚才坐在的凳子上说道:
“因为你我都知道,赌徒最致命的弱点,不是贪,而是不服输。而我们让他觉得,借钱并不是冒险,而是从庄家手里赢回本该属于自己彩头的一点手段罢了。”
她说这话时,烛光映得她的眼底一片清冷,没有一点人色。
窗外,瘦猴正跟着张思走进了一间空荡的房间中,此刻的他全然不知,自己刚刚签下的,可远不止是一张普通的借条那么简单,而是一张将自己彻底拖入这场局中的绳索。
可只要借了一次钱,那再收回手可就难了。
一次,两次,三次……
借钱,画押,借钱,画押……
直到了最后这债积攒的越来越多,而此刻张砚手里的借条上的钱也已经多到了一个难以言说的数字。
可他仍然不急,就那样每次都静静的看着瘦猴讨好的来,然后又讨好的走。
而直到寒冬腊月里的某一天,这场戏才终于唱到了尾声。
这是瘦猴第不知道多少次推开春晖堂那扇沉重的木门了,带进来的风雪让他看着比从前还要胆怯了不少。
他搓着冻僵的手,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张砚吩咐一旁的张思将那厚重的大门关了上,再然后便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叠纸。
瘦猴当然清楚,那些都是按着他手印的借条,而如今它们像是一张张催命符一般压的他不敢抬起头来。
“连本带利,”张砚拿着那些薄薄的纸,一张又一张的用算盘轻轻拨弄着,直到最后算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瘦猴看到张砚说出来的字,膝盖瞬间便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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