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第七天，乔息第七次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饿醒的乔息饱餐一顿，坐在院子里等待天亮。
泛蓝的晨光逐渐喧嚣，天井上方黑影一闪而过，一枚石子投射入内，轻轻击在临书厢房的窗上。
乔息眼尖耳明，听得见这一细微响动，否则几不可闻的击响只是树上果子掉落树丛。
那道黑影是临书手下的线人，每日按时送来最新的情报。
乔息走去捡起卡在窗棱边缘的纸团，里面写着两句话。
厢房的门开了，临书未束发，刚睡醒挠着胸口出来往外一看，看见乔息，手掌顺势往胸口一抚，穿戴好衣襟。
“大清早的守我门前干什么？”
“没守。”乔息看着他道：“仵作对顾祉的验尸结果出来了。”
她递去纸条，“的确中了蛊毒，顾祉舌下的黑色竖线就是中蛊的痕迹，但是蛊毒还未发作他就因脖颈的致命伤而死。”
临书将纸条内容看了一遍，怔怔道：“也就是说......早已被禁的黑巫术重新出现了。”
“而且已经流通开了。”乔息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许黑巫术在大楚的土地上从未消失过。”
临书握拳捏紧纸条，“查吗？”
“当然查。”乔息道：“不光要查，还要将与白牢有关的一切驱逐出大楚。”
她想起昨天董澄漪用来祛疤的复肌膏，那药膏的味道有点怪异，也得查。
“收拾一下，先跟我去见韦庄。”
纸条内容的第二句话是韦庄出宫了，正在积皑里传舍等待见她一面。
赖床的稻华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跟着她。
卫文郦府中有两辆轺车，临书已事前将车底改造过，底盘加宽加厚，可乘三人。
“车夫也得找一个。”乔息敲敲四根车驾，还挺结实，除了车舆外没有别的改造。长安不比临淄，商户活动要以低调为主。
“找到之前我先做你的车夫。”临书一跃上车，挥鞭起驾。
初春的人们醒得早，积皑里传舍刚开完市。乔息迎着小二吆喝跨进店内，一眼看见堂而皇之坐在窗边的韦庄。
“韦大人。”
韦庄看过来，乔息开门见山道：“公主没有采用你的殓衣计划哦。”
韦庄眉毛一挑，细想倒也算在意料之中，“我才知道。公主的想法总是捉摸不定的。”
“是你的计划不好。”
他含笑，嘴上不否认，“公主打算如何染制？”
绘着染制要求的皮纸图乔息临摹了一份，稻华从袖中取出递给韦庄。韦庄详细看过，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芝铜说是面旗帜，只交代了染制要求。”乔息随口问道：“公主允许你出宫了？”
“嗯。公主授予我许可，允许我管理公主府与宫外联系采买的事务，我有短暂的出宫权限。”韦庄道：“这张图给我吧，我在宫内打听打听，探探公主的计划。”
他将图收入怀中，“我之后如果想联系你，都要到这间传舍来吗？”
“不。这间传舍是公主知道的地方，之后怎么联系我再通知你。”
韦庄一笑，“你决定资助我了？”
“公主府傅还缺钱么？”乔息斜睨他，“在长安落脚，我又要买宅子，又要雇人手，我都缺钱了。”
韦庄仍笑，“堂堂临淄首富还缺钱，这话说出去可没人信。”
“私营首富。没你想象中富裕。”乔息道：“何况我说了，我不资助没有才能的人。韦大人应该努力证明自己。”
“慢慢来。”他语气不着急。
“你离开公主府的计划是什么？”乔息给他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目前没有离开的机会。”韦庄摇摇头，友好地笑道：“我想的是，乔老板若是愿意与我合作，我们里应外合，从公主府外寻找让我离开公主府的办法。”
“那你先想着吧，能看到机会了再和我说。”乔息转身，“如果机会合适，我会考虑帮你。”
韦庄这才彻底笑了，朝乔息拱手，“那就先多谢乔老板了。”
乔息离开积皑里，去平安镖局。
谭秋香和边蓉平日里不住镖局，两人很少同时现身。乔息到京这几天，她们带她熟悉京城环境，也是出于照顾卫文郦孩子的想法，经常双双出现。
今天她们也在。
镖局大堂摆着几口木箱，谭秋香和边蓉正与几个镖师趟子手围着木箱谈论事情。
“之前停下的那趟动物镖，改了东西。”庄景道：“这是新叫我们押送的，押回霸陵，这趟押完，丰好药堂那边这段时日便没镖了。”
“这是灰？”边蓉往箱子里瞧。
乔息走近参与谈论，这几天常往镖局跑，混了个脸熟，镖师趟子手都认得她，谈事也不避讳她。
眼前打开的木箱装有六只陶罐，其中一罐的封坛扯了，里面装满了灰。
“找人看过了，是牲畜的骨灰。”庄景道：“三箱，十八坛。这么多，得是一群畜生了。”
谭秋香伸手在坛子里捞了一把，“病死的？”
“还以为是用来吃的呢。”某位趟子手道。
“没吃，却成群地死了，死后还烧成灰，丰好药堂做事也是奇怪。”边蓉对这种染血和尸气的东西离得远，道：“不嫌远地从霸陵进货就为了养一段时日，养到病死再烧了？又给运回去？”
碾成小块的骨灰从谭秋香手指落下，乔息闻到一股异味，也伸手捞了一点骨灰，放到稻华递过来的手帕上。
乔息走去一边离远谭秋香等人，细闻手指残留的灰末，淡淡苦味清晰可闻。粉末呈寻常骨灰的灰白色，却夹带一些黑色的细小颗粒。
“骨灰里有毒。”乔息笃定道：“很浓的味道，应该是蛊毒。”
稻华吃惊地捂住嘴。
临书皱眉，捻一撮骨灰也闻，却没闻出什么，“真的？”
“真的。”乔息擦净手指，“你们别凑这么近闻。”
“送吧送吧。庄景，这趟你来押。”谭秋香大手一挥下令道。
乔息回头看向总镖头问道：“既然有疑点，不查查吗？”
谭秋香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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