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形态的夜焰是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二十岁上下模样，黑色的短发中掺着几缕金色，后面的发尾不老实地翘着。
他的眼睛依旧是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瞳孔像围了一圈淡色黄金。这双不同寻常的眼睛，搭配上他俊美标致的五官，总给人一种狡黠的感觉。
他穿着漆黑的全身铠甲，作战士打扮。甲胄锃亮得能反光，萨扬都从胸甲上看见自己的大脸了。
巫妖端详着黑龙青年，欣慰地点头：“你比从前长高了不少嘛。”
“那当然！龙每经过一个休眠期都会变得更强大！今天的我已经不能和七十年前的我同日而语了！”夜焰双手叉腰，骄傲地扬起下巴。
接着他想到强大的自己被勇者揍趴下的屈辱一幕，立刻又沮丧消沉起来。
萨扬招呼他进来，随手关上玻璃门，拉上帘幕，隔绝了星月光芒。研究室中只有魔法火焰作为照明。
“你要跟我密谈什么？”黑龙青年兴奋搓手。
“当然是关于交税的事。”
萨扬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放实验器材的柜子里翻翻找找，拿出来一堆烧瓶和蒸馏器，就着研究室中的仪器开始煮花草茶。
很快，馨香的气味就溢满了整间研究室。这味道也让夜焰怀念，以前他和萨扬就经常边啜饮香茶，边聆听敌人凄惨的哭叫，哎，那可真是难得的享受啊！
再度喝到萨扬煮的茶，夜焰的心情很快又好了起来。
巫妖并不需要饮食，因此萨扬没给自己泡茶，只是坐在夜焰对面看他吸溜吸溜。
他说：“奥莱尼亚王国的税法非常复杂，一般人根本搞不清。从前大家申报的时候都随便写写，反正也没人真来查的。但是自从近些年税务局刑事调查科崛起，查税就越来越严。而且税务局只管你交不交税，不管你的收入来源合不合法，哪怕是偷来抢来的钱，也照样要交税。”
夜焰差点把茶水喷出来。“那他们不管偷和抢的事吗？”
“那是治安局的管辖范围。他们可比税务局可爱多了。他们抓人要符合程序正义，税务局可不用，甚至可以先逮捕，后搜证。”
萨扬说着大摇其头，“所以现在大家报税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被税务局找上门。那些不太擅长和数字打交道的人，就会去找会计替自己报税。”
夜焰问：“会计是什么种族？我休眠期间诞生的新物种吗？”
巫妖解释：“会计不是种族，是一个职业，专门帮你管账、报税，有些会计还提供财务建议，就相当于过去的账房。他们对税法比我们精通，还知道很多避税小窍门。就拿我自己举例吧，我的法师塔实际上是一个‘受教育部认可的非营利性民间教育机构’。”
“……什么？”
刚才好像有一个很长的名词从夜焰的大脑中滑了过去，没留下半点痕迹。
萨扬指了指外头。夜焰跑到窗前，掀开窗帘向外张望。龙族的敏锐视力让他能轻易看清遥远的景象。
法师塔围墙大门顶上镶嵌着一排金属文字——格雷夫斯魔法技术专科学校。
围墙上还贴着很多海报和标语，什么“魔法技术哪家强，影翳森林找萨扬”之类的，还有一些萨扬受到表彰的画像，优秀毕业生简介……
夜焰噔噔噔跑回来：“你为什么要这么搞？”
“因为非营利性教育机构有很多免税政策啊。比方说，我的法师塔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石制建筑，要交高额房产税，但是呢，我把它登记为学校的教学设施，就可以免税了。
“再比如以前我受人雇佣，得到的酬劳都要交个人所得税，但现在我以‘特别专家’的身份去替人解决事件，雇主则给学校一大笔‘捐赠’。捐赠是不用交税的。
“我再以学校的名义自己给自己发工资，剩下的钱放在学校账上，用来买做研究用的法术材料和设备，它们都登记为学校资产。塔还是我的塔，学生还是我的学生，我照样搞我的研究，但能少交很多税。”
“还能这样！”夜焰大受震撼。
萨扬摊手：“大家现在都这样。王都奥法学院早就是私立大学了，那几个大法师现在都成了校董或者终身教授呢。要不是大学的办学资质比较难拿，我也想办个大学。
“而且，‘把孩子送去魔法学院念书’，总比‘把孩子送去给邪恶法师当徒弟’要好听一点。如今社会昌明，亡灵术也没那么被人厌弃畏惧了，虽然还是有一些人看不起我们，但至少他们不敢公开歧视。亡灵法师就业面非常广泛，我们的毕业生都供不应求呢。我萨扬也是桃李满天下了。”
“这也是会计给你的建议？”夜焰问。
萨扬说：“有一些是。以前我都是自己报税的，后来我有一个学生成了会计，我就都交给他了。”
夜焰疑惑：“你这不是魔法学校吗，怎么还培养会计？”
说到这个，萨扬的面色就变得诡异起来。他的脸已经很诡异了，现在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巫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这是个秘密，你要发誓不告诉任何人。”
夜焰举起手：“我以龙族的尊严起誓，若违此誓，就让我被勇者的圣剑捅个对穿。”
“好毒的誓言，我相信你。”
萨扬朝夜焰勾勾手指，黑龙青年立刻连人带椅子蠕动到他身边，露出和同伙商量奸计的阴险笑容。
巫妖神秘兮兮地说：“很多年前，我有一个学生。他头脑聪明，但是在魔法之道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当他发现自己再难有什么进境之后，就自愿辍学了。他对数字很敏感，所以我推荐他去了会计学校。”
“……好平庸的人生，这有什么值得我发誓守密的？”
“听我说完！”萨扬拍桌，“那个学生毕业后去了一家大公司当会计。他的老板私下里干了一些不法勾当，让我那学生做假账。学生不敢违抗老板，只好从命了。不久之后东窗事发，老板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学生身上，于是学生成了替罪羊，被迫坐牢去了。”
“真是太卑鄙了！敢做不敢当！”夜焰怒道。如果是他，干出惊天动地的坏事后一定要大肆宣扬，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晓他的恶名。
萨扬附和了几声，继续说：“我那学生刚入狱没多久，就发生了一桩大事。”
“他越狱了？”
“深渊中诞生了新一代魔王。”
夜焰：“……”
不是，这个倒霉会计学生的故事怎么和魔王扯上关系了？以前也没觉得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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