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新教室的第一天,座位自由选择,陆沿二话不说坐到了凌游旁边。
开玩笑,她可是为了自己才来这个班的!
陆沿人生第一次和凌游做同桌,整个人身上简直在冒傻气,一双眼睛里盛满笑意,跟坐在他们俩周围的每一个新同学打招呼,弄得别人十分懵圈地问:“你是不是已经是我们班班长啦?”
凌游不忍直视地别过了脸。
陆沿笑嘻嘻道:“当然不是,不过我确有此意!怎么样,你觉得我很像班长吗,那到时候记得投我一票哦。”
他的手肘十分没有边界感地蹭到了凌游这一边的桌子上,被凌游的指尖戳了两下。
陆沿转过头来,刘海顺从地搭在眉上,看起来特别软。他唇角还弯着笑容的弧度,问她:“怎么啦?”
“你真的想竞选班长?”
凌游是了解他的,她知道陆沿一直是个很活跃的人,但站到台前正儿八经做领头人,和在组织部和所有普通部员一样提点子,那毕竟是两码事。
陆沿能习惯做这样的事情吗?要是班上的同学很不好对付怎么办,要是给他造成什么心理压力了怎么办?
小时候,陆沿一直是孩子王,小区里几个小孩儿凑到一块,总是他拍板决定今天是捉迷藏还是爬树。
直到有一次,别墅区新搬来了一户人家,那个小男孩从听见陆沿讲话开始就紧紧拧着眉头,在陆沿说“小区外面有一个新的小游乐场,我们今天去试试吧”的时候,终于气冲冲地吼了他:“凭什么听你的呀!”
那时候陆沿还是个圆脸小包子,被吼地愣了几秒钟,嘴一瘪就开始掉眼泪。
之后他好几天都不愿意出来玩,凌游每天跑去隔壁陪着他,还带他一起把那个男孩堆的沙堡搞得乱七八糟,陆沿才终于恢复了积极的模样。
这件事过去了太久,陆沿都已经忘记了,但她一直记得。
凌游抿了抿唇,突然感觉自己操心太过了,恐怕陆沿亲父母都不见得爱管这种小事。
但她就是这样,走一步看十步,三百思而后行。再鸡毛蒜皮的事,有时候都能在她心里刻下深深的印痕,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就叫做“心眼”。
反正陆沿是个没心眼的人。
他满不在乎:“试试嘛,我还没做过班长呢。”
*
凌游勉强把担忧的心思叠叠好塞回心底,一抬头,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个子不太高的男老师。
他大步走上讲台,面对大家。凌游这才看清,他的眉眼居然生得很凌厉,一对浓黑的剑眉十分抢眼,和身高实在不匹配。
这老师板着脸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情态,台下立刻安静下来。只有陆沿胆大包天,还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这就是去年才来附中那个李老师啊,据说他规矩特别多,这么年轻就长得这么凶!”
李老师威严的视线已经扫到了陆沿脑袋顶,凌游赶紧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掐得陆沿龇牙咧嘴地歪回自己座位范围内,还很不怕死地朝着这位“长得很凶”的李老师笑了一下。
凌游简直要给他比大拇指了,他怎么就这么能招惹老师啊!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老师的嘴角也略微扬了扬,大概一个像素点。
他背过身去,在黑板上“唰唰”写下几个字,那架势,凌游不由得开始期待这位李老师龙飞凤舞的字体。
她探过头去望了望,只见“李祺钟”三个小字歪歪扭扭地挤在黑板正中央,仿佛是贪吃蛇拼接出来的。
凌游:“……”
陆沿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一点声儿:“倒是,哈哈哈,倒是挺工整的,像我表妹写的字。”
陆沿的表妹,陆思恬,年方一十,正是一名积极向上的四年级小学生。陆沿是个坏哥哥,仗着自己写得一手好字,每次看到陆思恬的作业都要大肆嘲笑。
明明他小时候写字才是鬼画符,上初中的时候被强制扔进书法班练了两年才好起来。
台上的视线幽幽地掠过他俩,凌游心脏一提,没忍住又掐了陆沿一下,他总算闭了嘴。
李祺钟虽然年轻,神色却不见紧张,坦然地敲了敲黑板:“这是我的名字,等会儿我把qq号和手机号也写上去,你们都记一下。我是数学老师,你们就记在数学书第一面好了,免得想找找不到。”
连个“请多关照”都不说,一点也不像年轻人啊,像个浸淫职场多年的老教师。来之前,凌游听说他只有23岁,骗人的吧!
台上的人还在继续:“今天时间不多,我就不多安排什么了,晚自习我给大家发个问卷,不来的下课上来领。明天周六,我用我的数学课给大家做自我介绍和班干部竞选,都准备一下啊。”
*
周六补课是C市高中的惯例,一整天正课,三门主科每门两节连堂,一点喘息机会都没有。但大家还是期待周六,毕竟爬到了一周的尾巴,咬牙熬下来,就可以回家撒欢了。
做简单作业的时候,凌游有听歌的习惯,虽然附中既不允许带手机也不允许晚自习听歌,但凌游并不很乖,反正她没瘾,只是为了让自己学习的时候快乐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这个班级组起来的第一天,李祺钟本分地坐在讲台边上的小桌子旁边守自习。趁着他走下来拍醒一个睡觉的男生,凌游鬼鬼祟祟地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扒拉下来两缕黑发挡住,若无其事地直起腰,转了两下笔。
十五分钟后,她写完物理《步步高》预习部分,刚合上书,旁边就平移过来一只折纸小兔,天蓝色的,兔身上写着“打开”。
陆沿这家伙会折的东西千奇百怪,飞机、小狗、千纸鹤、玫瑰,反正她什么都收到过。
凌游碰了碰兔子耳朵,方形折纸触感很软,一碰就弯,凌游有点不舍得拆,心里埋怨陆沿,要聊天就不能折点不精美的吗?
希望她等会儿还能顺着折痕复原。
等折纸完全展开,折痕已经满天飞了,一道道交叉的印痕中居然还透着点有逻辑的纹理。凌游只好放弃自己复原的主意,看也没看陆沿写了什么,先在下面空白的地方用比平时大一倍的字重重地写:
“折只没字的!!!”
三个感叹号表强调。
在最后一个感叹号后面落下一点,她才心满意足地去看陆沿写了什么。
“你又偷偷听歌!你又偷偷带手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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