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白池是坐褚心的车顺路去上班的。
说是顺路,其实她当然知道这不过是人家好意相送的借口,不过既然褚心昨日说了那些话,白池也不会再小家子气地一再推拒。
只是她到底还是要面子的,白池对褚心只说自己是在图书馆工作,却并没说她是图书馆挂在外面的活体吉祥物。再次坐上那冰凉的石桌石凳,白池百无聊赖地发了半晌呆,又不自觉想起昨晚那梦境的内容。
现如今,梦境的走势似乎愈发不可控了,可她仍然不明白,荒腔走板的重逢,战火连天的兵戈,这些真的只是故事吗?还是……
几乎下意识地,白池点开浏览器输入“岳霁”两个字,得到的只有寥寥生平,甚至连幅画像都没有。
但可以确定的是,历史上确实有过这么个人存在,可是那样惊才绝艳的大人物,为什么竟会无人记录呢?
“诶,汪姐?汪姐?”
白池敲了敲窗,里面正整理书架的中年女人看过来,推开窗子,
“咋了小白?”
“汪姐,给我拿支笔呗。”
“你要笔做什么?不会想考研吧。小周她也在考研呢。你们这工作倒还真挺适合干这些的。”
“不,我不考研,没那个脑筋。”
白池有些讪讪,“就是想写点东西。”
“哦,那行吧。”
汪姐笑着递来衣兜里夹着的圆珠笔,窗子关上,白池用书本模型挡着小本,在纸页上写下三个字--
“第一章。”
而与此同时,新盛律所里,褚允站在办公室的大扇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海景。
冬日枯水,却因着澄阳地处偏南,海面上只浮着一层薄冰,冰面上有猫行走,一脚一脚踩出一个个梅花印。
律所楼层不高,他看得见那是只跛脚的老猫,老猫一脚踩空掉进水里,又被好心的钓鱼者拿渔网给捞了上来。可纵使这样,那老猫却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褚允没想到她最后的结局竟是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在大约两个月后的某一再寻常不过的晚上,下班路上,被醉酒的白大勇堵了个正着。
这本是可以阻止的结局。
那天提前去接她回家,或是直接不去上班,都可以阻止这场意外的发生。
可他知道,命运不会轻易放过她,就像千年前那残忍的命运没有放过自己一样。规避了这次,还有下次,命中注定的劫难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可他想留住她,太想太想了,想得彻夜无眠,什么工作,事业都被彻底抛诸脑后。
究竟该怎么办呢?
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她的死亡呢?
千年前,那个小丫头应该也穷思竭虑地想过同一个问题。只可惜不论是她还是自己,都没能得到答案。
当晚,皓月当空,层层流云环绕,吹来些带着严寒的冷雾。
七点整,图书馆对面大楼的铜钟开始咚咚报时,褚允站在图书馆外墙下,看着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写着什么,压根没注意到自己。
“白池。”
他唤了声,上头的人没听见,也没理他。
“白池。”
褚允又喊了声,岂料那人竟还是毫无反应。
“白池!”
猝然一个激灵,白池猛地回神,这才看见楼底下站着那人。可还没等她开口,却见那人已经气呼呼地离开了,她顿时异常慌乱,匆忙合上本子想发个信息跟他解释一下,可下一秒,旁边的窗子却忽然从里面打开,白池一愣,讶异地看着那站在窗前的人。
“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看书。”
“看书?”白池不禁有些想笑,“褚律师你大晚上不回家,到这儿看什么书?医生说了你最近要多休息的。”
“不用你管。”
褚允砰一声关上窗,白池眼看着那人竟真的走到阅读区拿起一本书席地坐着看起来,背影被那暖黄的顶灯照得柔和,又显得有几分寂寥,让人忍不住频频侧目,于是白池再也无心工作,只觉得这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时间分外煎熬,既怕他走了,又怕他真的一直等着,直到窗子打开,同事小周抱着一大摞考研资料过来接班,她这才一颗心落了地,悄悄走过去趁着那人不察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褚律师?你还不走啊?我都下班了呢。”
霎时,褚允回头,装作才发现她的模样意犹未尽般放下手里的书,才发现那是一本散文诗。
“那走吧,刚好,我顺路送送你。”
“嗯,走吧。”
白池扫了眼小周和汪姐那一副八卦的目光,一时竟有些洋洋得意,跟着褚允一路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直到回到别墅中还是有些怔忡出神,以至于看着褚允脱下外套,换上拖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褚律师你……今晚要在这边住吗?”
“怎么,你不欢迎?”
“不是不是!”白池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不欢迎,这是你的房子,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不是说平时都跟家里人住的吗?”
“哦,这样啊,今天刚好想在这儿住了。”
褚允径自朝屋内走,倒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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