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放不下
龟公的落网并没有让苏卿和穆枫的关系缓和。
相反,两人之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金丝雀意识到乖巧无法换得自由,他开始叛逆、疏远。
穆枫不会再主动去找苏卿,也不会再刻意揣测迎合苏卿的想法。也不再讨好地喊她“姐姐”。他学会了沉默——沉默地吃饭,沉默地望向窗外,沉默地把苏卿递来的茶放到一边,任它凉透。
苏卿试着哄他。她拉着他说:“枫儿,今天花灯节,我带你出去看灯好不好?”
穆枫不答。他坐在窗边,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移栽到石缝里的枯木。
她又说:“那我们去化蝶酒楼?你想不想去看看小白怎么样了?”
他依旧不动。
苏卿走过去,蹲下身,仰头去看他的脸。他的眼睫低垂着,目光落在远处——穿过围墙,穿过街巷,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那是穆王府的方向。
苏卿心里发紧,伸手去握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僵硬得像木头,既不回握,也不抽开。
“枫儿……”苏卿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她自己也厌恶的讨好。
穆枫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而绝望:“你放我走,好不好?”
苏卿的手僵住了。
“怎么样你才能放我走?”他转过头看她,眼里的光已经碎成了渣,“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但苏卿不能放走他,这是唯一能保全家人的办法。
她只能笑。笑意从嘴角勉强撑起来,薄薄的一层,风一吹就会碎:“你走了,谁来陪我?”
放过你,你就会走向我的对立面。就不能在一起了,我要你永远,永远,在我身边
穆枫看了她很久,然后慢慢地把手抽了回去,重新望向窗外。他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阴影,隔绝了外界一切。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春天变成夏天,夏天变成了冬天
渐渐的穆枫不再问“放我走”了。他开始变得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活人。
他能一动不动地在窗边坐上一整天,连眼睫都不眨一下,任由苏卿牵动提线,也无法让他动弹。
苏卿给他送来的饭菜,他偶尔吃两口,偶尔原封不动。他的脸颊渐渐凹下去,眼窝也陷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掏空。
苏卿试过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请戏班来唱欢快的小调,搬来名贵的花草在他窗前种了一片花园,苏卿甚至寻到了早年穆王征战沙场时所穿的披风的一角,放在他床头。
穆枫拿着那一角披风看了许久,织锦材质的披风,一角染着陈年血迹,上面绣着麒麟兽纹,那是当年慕安将军征战时所率领的麒麟军的军徽。
那一刻,他一切都懂了。
为什么苏卿要把他软禁在公主府,为什么苏卿不可能放过他,他都明白了。
他早该想到的
从他踏入公主府那一刻,他就走不掉了。
他再也不问“为什么不放我走”了。他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判决——活着,但没有活着的理由。
苏卿开始害怕去看他的眼睛。那双曾经会笑、会撒娇、会小心翼翼地喊“姐姐”的眼睛,变成了一潭死水。
她想过放手。
但每次这个念头升起,就会被她立刻压下。
不能放。
放了,一切都会重演。
——
再后来……
那天是个晴天。苏卿远远看见穆枫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袍,依旧坐在窗边。
她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了。最近他总穿青灰、月白,整个人像要融进墙壁里。
苏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伏在窗台上,一动不动,脸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
她忽然觉得心口发慌。
那红色太刺眼了,像血。
“枫儿?”
没有回应。
不对,恐惧席卷全身,苏卿迅速朝穆枫冲了过去。她跑到穆枫身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穆枫的身体软绵绵地歪过来,露出一只垂落的手 。
那手垂在椅子内侧,手腕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沿着指缝滴在地上,已经汇成了小小的一汪。他穿的红袍太浓艳了,遮住了衣襟上所有的血渍,远远看着,真像是只打了个盹。
“太医——叫太医!
”苏卿的声音尖锐的近乎歇斯底里。
她想穆枫抱起来,她用尽了全力却和穆枫一起摔在了地上,血蹭了她满身。
穆枫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像一捧随时会散去的灰。苏卿的手按在穆枫手腕上,想堵住那个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温热地淌过她的手心。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嘴里反复重复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
太医说,穆枫命是保住了,但失血过多需要好生将养。
多休息,少刺激。
苏卿慌乱的一一应下。
穆枫醒来的那天,苏卿守在床边,眼眶是红的,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
穆枫没有看她。他盯着帐顶,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为什么要救我?”
他眼中再看不见光亮,眸色痛苦而黯淡,灰败的肤色,五官深陷,仿佛一只坏掉的玉瓷玩偶。
看不见的裂痕在顺着他面庞一路蔓延,一直没入被衣衫遮掩的未知深处。
苏卿沉默了很久很久,药碗里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她努力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笑脸:“枫儿不是说,会永远陪着我,你要死了,谁来陪我?”
穆枫闭上了眼睛,他碎的更厉害了,仿佛浑身都是裂痕。
好难受,像是被放在钝锯上来回拉扯。
她下不了手杀他,又不想父皇出事,还要心疼他失去自由。矛盾像是拴在四肢的猎马,将苏卿朝着不同方向疯狂拉扯。
穆枫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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