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樱然把信件抽出来,借着灯光,读到他想回安州看她的那一句,读着读着,心里那股暖意便涌上心头。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

她把信折好重新放回箱中,箱盖合到一半,又掀开将压着信的护腕挪到了旁边。

门外有人轻叩:“何姑娘,热水还要不要?”

门外的声音是住在前头的桂嫂,白日里帮她一起干活分汤的活。何樱然应了一声忙开门,把盆拿到门前。

桂嫂朝屋里瞧了一眼:“这屋空了些日子,我还当要堆米面呢。你住进来倒好,夜里记得插闩。”

“那我来得倒巧了,再迟几日,我怕是就睡不上这独间了。”说完,她倒觉得不好意思笑起来,别人都是两三人挤一间,轮到她就只剩她一人,占了个大房间。

桂嫂听得笑了几声,热水倒好后又道:“可不嘛!姑娘你是个命好的,快洗吧,明早还要起呢。”

洗漱过后,她在小册上记下今日的工。月钱虽说有六百文,眼下还没领,盘缠得省着用。她数过,连同母亲的针线囊一起收好,又把装着《归舟》的纸套横放在箱内,免得压折。明日要给荣长蓝的抄件另外放在了案上。

给婶子的信还没写,她另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上平安到了京城,又写自己在伯府遇见荣长蓝。笔尖一路往下,竟也没提太多自己的事。

何樱然托腮读过一遍,觉得不妥又想重新写,想了半天还是作罢,婶子本来也挺惦记他。

翌日天色尚青,厨院窗纸已映出火光。挑水的人踏霜进门,桶沿一晃,水珠溅上石阶。何樱然侧身让过,门帘里便扑出热腾腾的白汽,倒叫这冬日里添了一点暖意。

她刚系好围裙,罗嫂便叫她与青杏去点干货。

“先把点货的事办了,再回来切葱。昨夜收的米菜已经点清,今早这一车另记。你认字,同青杏去,点明白再签。”

青杏是昨日领她送饭的丫头,两人一来二去已经熟络,出了厨门青杏便凑近道:“广源那个伙计最会催,货还没放稳笔先递来了。”

话音未落,后廊就有人扬声在问:“人还没来么?街上两家都等着呢!能否快些?”

青杏朝她一努嘴。

果不其然,这人性子着急了点,在那儿催的很紧,何樱然忍住笑快步过去。长凳上堆着枣子、干笋,菱米装在布袋里,送货的伙计正蹲着捆空筐,见她伸手取单,立即将笔递来。

“门上点过了,姑娘替内厨签个收货的名字,我好先走。”

“等下,我得先看看东西。”

伙计将笔往凳上一搁,帮着过秤。枣子、干笋都对得上,菱米却只搬出三袋,除去袋重,合十八斤。

她将过秤的货移到一旁,俯身拨开凳脚边的空筐。碎草绳挂在筐底,别的什么也没有。

货单上写着二十四斤,明显少了一袋。

“还差六斤,是不是落在车上了?”何樱然问。

伙计把捆了一半的空筐丢下:“每袋六斤,明明装了四袋!车都卸空了,门上也点过,怎的到了这里就少了?”

“这儿只有三袋。”青杏指给他看,“都挪在这边了。您再找找,是不是搬到别处去了?”

伙计抓起单子,跑去门上问。何樱然让青杏守着货,自己回厨院叫罗嫂。外院采买的管事已经跟着伙计进来,钱瑞娘也在。

“后厨是不是先领去了?”管事问。

青杏立刻道:“还没收怎么会领?”

“后门到这里,经了多少人的手,你都瞧见了?”

青杏还想辩驳,记起自己去取过秤,话就噎住了。她急得去瞧那三袋菱米,袋口都扎得好好的,明摆着就是少给了一袋。

何樱然将秤杆放回凳上:“我何伙计对过称,每袋六斤。若是哪房灶台先领了,烦请罗嫂问一声。”

罗嫂叫送饭的婆子去问。钱瑞娘把货单推到何樱然面前,指甲抵着空白处。

“门上验货,厨下收单,两处落了名后外院才能交账。咱们向来这么交接,你先签,少的再找。”

何樱然睨了她一眼:“单子上写的是内厨收讫二十四斤。”

“我认得字,不用你念。”钱瑞娘将纸角按住,免得被风卷起,“又没说不找。哪处挪用的补回来就是,难道还叫你赔?”

外院管事也催:“你只管落名字,剩下的我去找。”他把笔往她手边递。

何樱然把后别再身后,眼珠子来回在管事和钱瑞娘身上游移,“既说缺的由您去找,那这单子还得由您注明。”她将纸往管事面前推,“我只负责签收到货的十八斤,余下的我不能签收。”

管事将笔搁回凳上:“门上已经认了二十四斤,你偏写十八斤,叫账房听谁的?”

“两处收到的本就不同,照实写就是。”何樱然指着凳边的三袋货,“总不能叫我签那不存在的六斤吧。”

送货伙计忙道:“门上确是四袋,我卸的!往里搬可不止我一个人。”

钱瑞娘偏头止住他,又向何樱然道:“我昨日还说你手脚利落,怎的今日一句话也说不通?贵人们还等着早膳,你要把这事查到底,里面的活谁接?”

厨院恰有人掀帘催切葱,钱瑞娘顺着声音往里一指。

何樱然算是明白了,昨日钱瑞娘就与她不对付,今日又来找她的茬了。

她懒得理她,转身望向罗嫂:“罗嫂,葱还没切,能请桂嫂先替一会儿么?收妥货我就回去。”她把货单递过去,“您瞧,这里就只摆了三袋,恕我不能签。”

罗嫂接过单子:“点清再签,早膳要紧。”

钱瑞娘的手从纸角移开:“那便等。回头外院问起,可别又说交货的人拖着。”

罗嫂朝厨门扬声,叫桂嫂接手切葱,“早膳有我照应,不必催她签,等问话的人回来。”

钱瑞娘叫人搬开空筐,催着别堵路。何樱然退到凳旁,守着过秤的货。风穿过长廊,围裙紧贴腿上,厨院却热闹得很,喊粥好了,喊取食盒,来往的人都要朝她们瞧一眼。

青杏靠近她,低声问:“若问不着呢?”

“照十八斤记。”她低声答,“货没查清,咱们不认,也别说是谁拿了。”

婆子回来得很快,说各灶都没领今日的新货,泡着的菱米是昨日余下的,罗嫂亲自留过数。

罗嫂听完,在原单内厨收讫一栏写明实收十八斤,缺六斤待核,叫何樱然照数落名,再留一份抄记。

何樱然读过添上的字,接笔落名。

罗嫂收起抄记,叫人来搬货:“十八斤先入厨。余下的烦你们去查,里头还等着摆饭。”

送货伙计收好单子,跟着管事去问门上的记录。钱瑞娘临走又道:“纸上倒写得清楚,但愿灶上的活也别落下。”

何樱然正挽袖子,闻言答:“您放心,不会落下。该我做的活,也不会推给旁人。”

青杏忙抿住嘴拉过何樱然,钱瑞娘朝两人扫了一眼,脸上挂不住的嫌弃,拎着篮子走了。等人走了,何樱然脚下一滑,差点往前栽跟头。

青杏扶住她:“仔细脚下。”

“谢谢。”她扶稳门框,小声道,“可别告诉钱嫂,不然连过门槛也得再教我一回规矩。”

桂嫂已切好葱,分汤的碗沿案摆开。何樱然接过勺道谢,桂嫂朝锅上一指:“先顾汤,再客气下去,可真要熬少了。”

她忙揭盖,香气扑面。尝过一口正要调味,罗嫂叫她先别添盐,将火收小。

“还要再熬一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