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少青完全不知道那两人私下的对话,因为吃过几块九层糕,晚饭就只吃了小半碗椰浆饭。

她惦记着前几天种在院里的昙花,就换了双软底鞋晃去花坛。

月光将昙花苞镀上一层银边,乐少青蹲下身,扒开表层的泥,指尖触到嫩白色的新根时,眼睛跟着弯成月牙——已经扎了根,能活。

林尘荀站在台阶上看了她好半天,廊下的灯把乐少青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肩线看着格外单薄,肩膀还微微耸着。

落在他眼里,以为她在无声啜泣,还偷偷抹着眼泪。

林尘荀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脚步先于意识就走了过去。

乐少青正捏着根杂草要拔,忽然听见有脚步踩过草叶的沙沙声,一下子起身。

额头猛地撞到林尘荀胸口,疼得她小小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形,整个人扎扎实实撞进了他怀里。

冷杉木香裹着他身上的暖意瞬间将乐少青萦绕,她后知后觉要往后退,腰间已覆上一只温热的手。

力道不重,却也让她动弹不得,稳稳把人圈在原地。

“由着人编排,竟一声不吭?”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得像傍晚的雾,带着点压不住的怒意,“嗯?”

“胆子这么小,宁可自己憋着?”

乐少青整个人都懵了,脸贴在他熨得平整的衬衫上,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震动的频率,一时竟忘了要推开他。

脑子里转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茶会的事,瞬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闷在他怀里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还带着点没压住的呛意,“不是你当初结婚时要求的,让我安安分分待在林家,出去别惹是生非给你添麻烦吗?我乖乖照做还有错了?”

乐少青到底不是原身那个泥捏的人,表面顺从不表示她思想也百分百顺从。

半晌,林尘荀喉间溢出一声气笑,无奈中掺着几分愠怒,“现在跟我顶嘴倒是气势十足,怎么对着外人就成了锯嘴的葫芦?”

乐少青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脸颊霎时滚烫,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刚一用力就被他攥住手腕,林尘荀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腕上的玉镯都像是要热起来,她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才不是胆小,我就是懒得跟她们计较,白费口舌。”

“是,我们家少奶奶心胸最宽广。”

林尘荀将人锢在怀中,正色看着她,语气沉如墨砚,“下回再有人犯浑,直接呛回去,林家还没到要让少奶奶忍气吞声的地步。惹出什么事,我担着。”

冷杉香愈发浓烈,似要将她溺毙其中。

乐少青闷在林尘荀怀里,听见他胸腔沉稳的心跳声,脑子里有根弦忽然“嗡”地一下绷紧了。

不对,他们只是协议夫妻,三年后便桥归桥路归路,此刻的这种拥抱,是不该有的逾矩。

都过界了。

乐少青猛地抽身退步,挣开了林尘荀的手,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下几分,“知道了,谢谢林先生,我有点累,先回房了。”

回了房间,乐少青就把自己关进浴室,冷水拍在脸上才压下了心里莫名的慌乱。

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该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乐少青对着镜中的自己笑笑,不要再多想,他只是出于礼节和责任帮她罢了。

她和林尘荀的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占着林家少奶奶这个位置,而她需要的是林家暂时的庇护,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到期就离婚。

嗯,仅此而已。

林尘荀站在书房窗边,窗外,椰加达夜晚的雨正肆虐。

想起乐少青刚才的模样,他似乎看走眼了她,她呛他时,言语锋利,专捡他以前的话柄扎他,哪里还有半分平常的呆样。

比呆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檀香木书柜上的镀金座钟突然敲响,惊得窗外几只绿鹦鹉扑棱棱飞起,他回过神,转身上楼。

雨势愈发滂沱,等乐少青泡过澡出来时,林尘荀已经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本来两人就算共处一室这么多天,也一直相安无事,今晚乐少青却觉得空气里似乎漂浮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因子。

她的发梢还在滴水,湿漉漉的水汽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进真丝睡裙的领口,晕开一片暧昧的深色。

乐少青垂着头,假装镇定地走到窗边想去吹吹风。

“过来。”林尘荀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乐少青脚步一顿,转过身,这才注意到林尘荀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宝石蓝的长形丝绒礼盒。

“我让秘书给你订了首饰,你看喜不喜欢?”他修长的手指一拨,盒盖弹开。

乐少青下意识地接过来,是一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套饰,种水极佳,在灯光下流淌着幽幽的绿光,仿佛一汪凝固的春水。

她把盒子推回去,又变回乖巧模样,“太贵重了,我平时并没有戴的场合。”

林尘荀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多出一丝冷意,“给你你就拿着。不久后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吧。”乐少青气里带着一丝生疏的抗拒,“我去了可能给你添麻烦,那种场合,不如你带个得体的女伴去更合适。”

林尘荀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压迫感十足,“我林尘荀的太太不去,带别的女伴像什么话?”

他逼近一步,声线低沉,“你在怕什么?”

乐少青不自觉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凉的窗框。

“我不怕什么。”乐少青梗着脖子,被迫抬头,“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做这么多戏,协议里没说要陪你出席这么多的私人宴会。”

她看见他领口微敞的衬衫和滚动的喉结,无声移开视线。

“那就现在加进去。”林尘荀打断她,语气命令般,毫无商量余地,“林家给你的安置费加一倍,就当是出场费。”

乐少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看着他眼里明明白白的怒意,忽然觉得也有些生气。

明明是他先无故越界的,现在反倒像是她不识好歹。

乐少青不再看他,一把抓过那个礼盒,闷声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就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用力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林尘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睡裙的倔强背影,再次气极反笑。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上赶着给人撑腰,送珠宝哄人,还被人像避瘟神一样拒绝。

她真是,厉害的很。

接下来的几天,乐少青开始有意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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