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兴文又陆续抓了十几个典型，让按班级站好拍照，然后带着两队去了二楼办公室门口，让等班主任上班之后来接。
十几个人分散在走廊两边。
时浅趁机拉着谈莹站在周湛清身边，偷偷用余光看他。
他的肩膀始终紧绷着，和其他人松散的站姿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了看周围，确定吕兴文不在，悄悄朝周湛清那边挪了两步。
两人的校服外套贴在一起，远超普通同学的安全距离。
谁都没挪开。
“别担心。”时浅小声说，“没关系的，法不责众。这么多人，顶多就是批评教育。”
周湛清在她开口时，视线早已落在她的发顶。目光从冰冷变得柔软。
他害怕的从来不是处分。
时浅见他不回应，抬头对上他的眼。
她眼里蕴着温柔的笑意，“不会有处分的，放心吧。”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嗯”了一声，肩膀松下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时浅闻言一囧，脸有些热：“怎么会？我平时也很乖的好不好？我是好学生。”
周湛清眼角带笑，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轻轻“嗯”一声，没有否认。
“不过你有点倒霉唉，怎么洗头被抓了？”时浅开玩笑道。
周湛清没接话，又听见她说：“你可以跟我多待一会儿，我运气很好的。”
“被抓也算运气好吗？”
“不是。”时浅皱眉打断他，语气骄傲：“我们肯定不会被停课，你看着吧，我运气很好。”
周湛清听懂了。
还是在安慰他。
他望着她，目光一点点变得温柔，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个“好”。
吕兴文全程只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让他们拿出书早读。
时浅和谈莹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望向别处。
两人手里都没有书。
其他人手里都有，只有她们两个，空空如也。
“怎么办？”时浅悄悄问。
“借一下。”谈莹眼神示意她往周湛清那边看。
时浅秒懂。
她清了清嗓子，头悄悄靠近周湛清那边，小声道：“周湛清，你能不能给我们俩借本书。我们俩个什么都没有，好尴尬。”
周湛清没说话，将自己手里的两张卷子分她一张。
时浅笑着接过，“谢谢啦。”
不过看到一张时，她愣了一下，又问：“你还有没有啊？还差一张。”
周湛清抬眼，无奈叹口气，“你撕开。”
“可以吗？”时浅有些震惊。
“可以。”
两人说干就干，将一张试卷撕成两半。
时浅拿着一半挡住吕兴文投来的视线，小声道：“谢谢你呀。”
周湛清没回。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生物试卷。
吕兴文第二次出现，是让他们吃饭。
“早饭都买了，就站在这里吃。可别说我不让你吃饭。吃完饭继续早读。”
众人闻言从兜里掏出零食开始吃。
时浅早已经饿的不行，拆开馍狂往嘴里塞。
她的动作很难不吸引周湛清。
他转头看了一眼，忍着笑移开视线。
时浅吃到一半，突然想起周湛清。
抬头看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早上刚下楼就去洗头，肯定没来得及吃早饭。
但是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后悔。
反正都被抓，早知道多买一些吃的了。
时浅看了看谈莹，又看了看周湛清，拿起自己未拆封的怡宝递给周湛清，含糊不清道：“我没吃的了。要不你喝点水垫一下？”
周湛清低头看了看那瓶怡宝，又看了看时浅。
“不用。”他说。
时浅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假装严肃：“咋，怡宝你还看不上？真是个物质的男人。”
谈莹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周湛清盯着时浅看了两秒，她嘴里一直在嚼东西，像他小时候养的仓鼠。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时浅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举着那瓶水，表情倔强。
半晌，周湛清移开了视线。
再不挪开，他就要憋出内伤了。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你自己喝吧。”
时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被自己没咽干净的馍噎了一下。
“咳咳咳——”
她猛地转身，捂着嘴咳嗽，脸憋得通红。
谈莹赶紧拍她的背：“你慢点！”
时浅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眶都红了，眼角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泪。
她抬起头，周湛清将拧开的水塞进她怀里。
“周湛清，跟我进来。”一班班主任苏正志来得一向比较早，叫周湛清进了办公室。
时浅低头看了看水瓶，又抬头看了看周湛清走远的背影，怔愣在原地。
“其实……”她小声说，“他还挺会关心人的吗。”
谈莹在旁边面无表情：“他是看了你一眼，不是给你捐了一个肾。”
“你不懂。”时浅把水抱在怀里，抽走谈莹手里的半张试卷和自己的放在一起笑着道：
“给我，我要粘好给我们家清清还回去的。”
时浅说到做到。
回教室之后，她把那张撕成两半的试卷铺在桌上，又从桌兜里翻出透明胶带，认认真真地粘。
谈莹在旁边看她：“你还真粘啊？”
“那当然。”时浅把胶带剪断，用手指把接口压平，“我们家清清的东西，当然要完璧归赵。”
“你能不能别叫‘我们家清清’？人家同意了吗？”
“同意了啊。”
“什么时候？”
“他没说不同意的时候。”
谈莹深吸一口气，坐回去早读。
时浅粘好试卷，看着试卷发呆。
————
周湛清一回教室，迎面撞上景辞安欠欠的笑脸。
“听说你洗头被抓了？”
周湛清没理他的幸灾乐祸，景辞安却不依不饶。
能逮到这位吃瘪的机会不多。
更何况，还被罚站。
“老苏怎么说你的？”
“他说，”周湛清勾了勾唇，语气散漫：“我已经很帅了，洗不洗头都一样帅。”
“靠。”景辞安真后悔自己多余问的那句，又让他装到了。
周湛清目的达成，拿着卡去超市，景辞安追出去。
“唉，听说月底有艺术节，你想表演节目吗？”
“不想。”周湛清直接拒绝。
“你怎么不打算把你爸妈花钱送你学的钢琴贝斯吉他什么出来露一手？”
周湛清的记忆被拉回小时候一个人在房子里度过的时光。
他摇摇头，平静地举起自己的右手：“好看吗？”
景辞安看过去，“我说的不是这个露一手。再说你给我看没用啊，你得让大家看见。”
“不用了。”
周湛清指了指站在广场的值班老师，示意他收敛些，回道：“我这么好看，为什么要给别人看？”
“我真是……”
他从花坛一侧绕到教学楼后面，去超市买早饭。
没什么想吃的，就是想买点东西。
他习惯性走向冷柜拿出一瓶汽水去收银台结账。
正要离开，目光被旁边摆的糖吸引，脚步顿住。
“拿个荷氏。”他说。
“哪个？”
他停了一下，回道：“粉色。”
“两块五。”
“谢谢。”
景辞安看到周湛清从兜里掏出粉色糖时，瞳孔明显放大一瞬：“哪儿来的？”
“偷的。”
“别扯。”
“买的。”
“你？”景辞安一脸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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