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门
亡月教会墓地。
穿深色礼服的人三五成群围绕着一个月白色的高台,梅特伦穿着玄色白纹的祭祀袍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送别赫尔曼・苏利文……”
肃穆的声音裹着海腥味的风散开,艾希莉用手帕捂住脸,小声抽噎。
她身后不远处,诺兰教授面无表情地立在人群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目光游离在雨幕与墓碑之间。
诺兰教授本不想来的,但鉴于那场不幸的纪念会杀死了大部分赫尔曼的熟人,在夜莺的强制要求下,他不得不来充数。
季泠州站在人群中间,听梅特伦讲赫尔曼的过往,讲他曾是异对司的可靠探员,曾救下无辜的孩子,发现并阻止危机。
可季泠州却总是想起那个被投影意识操控、反复被杀死的灰发青年,以及对方在人生最后清醒的片刻里向自己发出的警示。
今日之后,这些藏在黑暗里、浸着血的真相,再无人关注。
不知道赫尔曼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都想了些什么。
天空淅淅沥沥地飘起小雨,冰冷的雨丝落在脸上,梅特伦加快了语速,迅速读完了悼词。
“永别了!我们的友人。”这位主教伸手举起权杖,一束月白的光照落在高台上。
季泠州率先将手里的鹳羽花放进光里,接着是艾希莉、夜莺以及其他披着黑斗篷的异对司同僚。
急促的脚步声中,豪斯带着女儿安妮匆匆赶到。
父女俩都穿着不合身的黑色礼服,眼眶通红,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捧着怀里的花,轻轻放进了光束里。
季泠州望着那对互相搀扶的父女,无声地叹了口气。
豪斯的妻子和儿子被证实死亡,凶手是铁皮犀牛帮的某个成员,已经逃走了。葬礼就在昨天,他没想到二人还能强撑着赶来。
光束缓缓收拢,赫尔曼失去灵魂的躯壳在月光里慢慢消解,和身畔层叠的鹳羽花一起,化作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晶石。
【宝藏猎人之证:是时候轮到你拥抱超凡了。备注:自带技能“真实之眼”。】
夜莺上前收起那颗晶石,转眸望向季泠州,指尖无声地指了指侦探协会的方向,下一秒便消失在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人群陆续散去,不肯离开的艾希莉被一对和她容貌类似的夫妇揽住,低声安慰着带走了。
雨还在下。
熙攘的高台前,转眼就只剩下季泠州一个人。
他撑着把黑伞,细密的雨幕顺着伞边缘滑落,将他和世界隔开。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诚如赫尔曼,他追寻真相,庇佑弱者,甚至用生命救下了漠不相关的路人。
可到最后,只留下一颗冰冷的晶石。或许除了艾希莉,只有自己记住了他。
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异世来的雨中孤魂。
季泠州甩甩头,想那么多做什么?伤春悲秋不过是浪费生命罢了。
他现在要抓紧时间赶去侦探协会,申请的内部藏书室查阅资格终于批下来了。
乐观点想,也许今天就能查到天命皇帝消失的真相,和回地球的方法。
这周制定计划,下周实践验证。
下下周的星期四,就能去一座画着无身白发老头的红房子里,大口吃无头鸡,喝冒着泡泡的冰冷黑水。
季泠州脚步轻快地离开墓地。
在灵巧地跳过一个水坑后,他忽然站住了,专注地望着左手边的巷口。
那里比别的地方更黑一些,而且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他的手插进口袋,握住了【高光】的剑柄。
得益于这把剑独特的收容特性,每次他从浅浅的上衣口袋里拔出一米长的大家伙时,都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哒哒哒……”
身着优雅黑色长裙的女人自黑暗中走出。
“阿兰小姐,傍晚好。”季泠州率先打招呼。
玛莲娜·阿兰眉角的皱纹消失不见,整个人似乎年轻了许多,看起来容光焕发。
更明显的是她的气质变了。
之前的阿兰夫人萧索而拘谨,如今的她,从容自信,像荒野里的荆棘一样生机勃勃。
玛莲娜·阿兰在雨里抖掉指头上的血,用低沉的语气回忆: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几个命运教会的老嬷嬷照顾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老螺丝和他的朋友们,每周五都要上门敲诈嬷嬷们。那时候我们最怕的就是周五。
“侦探先生,嬷嬷们总教我们向善,要服从命运的安排。可善人连掺木屑的黑面包也守不住。你是来主持正义的吗?”
她冲着季泠州抬了抬下巴,袖子里的手指张开,巷子里的那片黑暗更浓郁了。
季泠州摇头:“只是路过而已。”
他注意到,巷子里的地上躺着几具扭曲的尸体,其中有一个他看着眼熟,在铁皮犀牛帮见过一面。
玛莲娜·阿兰继续凝视着他。
季泠州忽然朝前踏出一步。
玛莲娜·阿兰浑身紧绷,似要反击,却愕然发现对面的青年只是将手里的伞挡在她头上。
“有人说过,淋雨会让人脱发,虽然我不信这个。”季泠州温和一笑。
他也是事后想到,马利安本可以杀掉更多的人,但对方却像个传统反派,花了大把的时间介绍自己的计划。
想必,马利安一直在与操控着他的投影意识抗争。
季泠州将伞柄塞进玛莲娜·阿兰的手里,转身离开。
当他几乎要消失在雨幕里时,身后传来一道哽咽的声音:“感谢你,给我父亲自由。”
她的脸上沾满了雨水。
季泠州洒脱地摆摆手,加快了步伐。
……
大概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侦探协会大厅空荡荡的。
夜莺斜倚廊柱,穿着葬礼上的黑裙。她没看季泠州,只望着雨幕淡淡开口:
“年轻人就是身体好。”
季泠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失去雨伞的他,终究还是没能在淋湿前赶到目的地。
夜莺示意他跟上。
“这是二十年前,涅伽拉德最强的超凡者的雕像,他曾以一己之力阻挠了千面之母的降临,起码救下了二十万人。”
他顺着夜莺的视线,看到了一尊眉目柔和的年轻男子雕塑。
“这个,是我的老师,也是一个【梦境行者】。”夜莺在廊柱里穿梭,指着几米外的雕像说。
“她主持的梦境计划通过营造真实幻境,让全市的邪神信徒在梦中举行仪式,因而那几十年里分部的事务极少,所有人都很闲。”
季泠州认真点头,心里却想,夜莺难道是在鼓励自己吗?守护民众,争取有一天将自己的雕像也立在这里。
“我们到了。”夜莺微微一笑,说,
“收容室的进入方式是机密,我必须得说点什么来转移你的注意力。”
她细心用衣袖擦干老师雕像脸上的水。
“这里的每尊石像,都曾是活人,是比你我更强的超凡者。可现在,这些强者只能在屋檐下淋雨。”
一侧的廊柱上,悄然打开一道窄门,里面是一间宽阔的地下大厅。
墙上固定着成排的火炬,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大厅里,已经有两人等在这里。
“夜莺,你们来晚了。”沉稳的中年男子笑着打招呼,身后站着个大眼睛的年轻人,用审视地目光打量季泠州。
“晚上好,怀恩先生。”夜莺淡淡回应。伸手从墙上摘下两只火炬,递给季泠州一把。
“感谢你送人过来,可以离开了,我会带他们去书房。”
“好,我就把菲尼亚斯交给你了。”怀恩爽朗一笑,“嘭”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菲尼克斯挪动脚步,很不情愿地站到季泠州身边。
密闭的空间里,似有风在吹拂火焰。
夜莺简单观察了一下火焰摇曳的方向,带两人拐进一道走廊。
“所有的通道里都布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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