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在这采药、晒药、出诊、熬药的循环里,滑到了夏末。

这天午后,莫絮语正在教闻不言如何炮制一批新采的何首乌,院门外忽然传来“嘚嘚”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阵清脆的铃铛响。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了篱笆门外,车辕上跳下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精神利落的小厮。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快步走到院门前,扬声问道:“请问,莫絮语莫大夫可是住在此处?”

莫絮语擦了擦手,应道:“我就是。”

小厮连忙上前,双手将信封递上:“莫大夫,小的从神医谷来,奉谷主之命,给您送信。”

神医谷?

闻不言眸光微动,看向莫絮语。

莫絮语显然也有些意外,接过信封,道了谢,小厮并不多留,递了信便驾车离去。

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莫絮语快速浏览着,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到恍然,再到浮现出明亮的喜色。

“是师父的信!”她抬起头,对闻不言晃了晃信纸:

“下个月初九,是师父的六十大寿!他下令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务必回谷祝寿!”

她说着,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小圈,嘴里已经开始盘算:

“得准备寿礼……师父喜欢收集古籍药方,我前阵子正好抄录了几个民间偏方,可以整理出来……”

忽然,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闻不言身上,一个想法突然窜入脑海。

对啊!回谷!

她怎么早没想到?

师父他老人家医术通神,见识广博,谷中典籍浩如烟海,更有诸多调理心神、安定魂魄的古方秘法!

自己治阿闷这“心病”感到棘手,或许……师父能有办法呢?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希望。

她几步走到闻不言面前,仰着脸,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阿闷!你跟我回神医谷吧!”

闻不言怔住,回视着她,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解。

“我师父,就是神医谷的谷主,他医术比我高明太多了!你这‘心病’,我治起来总觉得隔了一层,摸不到根,但师父他见多识广,说不定有更好的法子!谷里还有很多珍藏的典籍,或许能找到类似的案例!”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语速吐得飞快:“谷里很安全,风景也好,特别安静,适合休养,你跟我回去,让师父给你看看,就算……就算一时治不了根,能让你夜里睡得更安稳些,也是好的呀!”

闻不言怔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回神医谷?她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猛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比平时任何一次拒绝都要大,眼神里写满了清晰无比的抗拒和“这绝不可能”。

莫絮语正沉浸在“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兴奋里,被她这斩钉截铁的摇头泼了一盆冷水,高涨的情绪“啪”地掉下来半截。

“为什么不行?”她不解,上前一步,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理由:“阿闷,我师父人很好的,虽然有时候古板了点,但医术真的没话说……”

闻不言再次摇头,这次更用力了些,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莫絮语的距离。

她没法解释,只能用手势和眼神传递出坚决的否定。

莫絮语看着她这副抗拒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你是不是怕……怕别人知道你的……‘心病’?怕我师父,或者谷里其他人,看出什么来?”

闻不言沉默。

这算一部分原因,但远非全部。

见她没有否认,莫絮语以为自己猜中了,顿时又气又急,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阿闷!”

她拔高了声音,双手叉腰,瞬间切换回“凶巴巴小大夫”模式: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是,我知道,你心里那些事,你不想让人知道,你觉得那是你的秘密,你的……负担,对吧?”

“可你现在这样,一个人闷着,夜里做噩梦做到要拿刀砍自己,白天看着好好的,谁知道你心里在熬什么油?这叫治病吗?这叫硬扛!扛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你自己不清楚吗?!”

闻不言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说,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是,神医谷不是我家这小破院子,人多,眼杂,可能还有些规矩。”

莫絮语继续输出,但语气里焦急多于责备:

“但那里有真正能帮你的人啊!我师父行医一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病症没见过?什么离奇坎坷的经历没听过?你以为你那些事,在他老人家眼里算多惊天动地?”

“阿闷,人活着,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有自己绕不出来的弯,你老把自己困在里头,那坎就永远是坎,你总要试着往外头看一眼吧?”

闻不言喉结动了动,依旧沉默。

莫絮语的话像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心防最脆弱的地方。

那些血债,那些罪孽,真的……能在别人眼里显得“不那么惊天动地”吗?她不敢信。

见她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莫絮语深吸一口气,忽然换了种语气。

“阿闷,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

“你可能觉得,有些事烂在心里比说出来好,有些人……不值得再活下去。”

闻不言倏然抬眼。

莫絮语迎着她的目光继续往下说:“我是大夫,我见过太多人在鬼门关前打转,有的救回来了,有的没救回来。

我救你的时候,你浑身是伤,中毒已深,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没希望’了。”

“可我偏要救。”

“在我这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心跳还没停,就有希望,活着,才有希望去改变,去弥补,去遇见不一样的人,看不一样的风景,吃……不一样的糖。”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来自哪里,背负着什么,但我知道,现在的你,是‘阿闷’,是我从乱葬岗背回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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