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烬生没反驳,依着小童穿过红墙,踏进其间。正中央便是那座仙落塔,塔高耸直立,通体雪白,约莫有七层。
“贵客,这边请。”小童站在斜前方抬臂示意他们从这边走,清亮的眸子转动偷偷瞥上几眼,确保楚烬生一行人跟着他。
楚烬生眼睫一颤,慢吞吞从仙落塔上收回目光,应声抬步。身后孟依罗几人摸不着思绪,默不作声地跟在楚烬生身后,他们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跟着小师叔准没错。
几人越过层层翠竹,来到仙落塔最西角,率先映入眼中的赫然是一座老旧的小屋。
楚烬生拨动着扇坠,这里有他的灵力,可他对此处并无印象。
顾启天瞅着立于前方的楚烬生,默默握紧手,他来过这仙落塔数次,却从未知道这里还有一间屋子,还有这小童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孟依罗和周期望没什么反应,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生怕错过些什么,“师姐,你看那。”
“阿娘,是贵客!”小童朝着屋里喊完也不敢看楚烬生,只是默默低下脑袋,她擅自将人领进来,阿娘会不会生气啊。
可他就是阿娘口中的贵客啊,不对,是仙人,阿娘经常这么说。
小屋老旧却整洁干净,楚烬生扫过一旁的翠竹,冲着低下脑袋的小童轻声道:“我真的是贵客?”
小童仰起脸,狠狠点头,“是贵客!”
她等不及想进去催促阿娘,可又觉得扔下贵客不好,两只小手搅在一起,阿娘怎么还不出来,是她声音太小了?
小童的动作被楚烬生尽收眼底,他倒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贵客,可偏偏自己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
“兰玉。”小童心里的祈祷声像是被人听到,一素衫女子走出木屋,笑容温和。
确认过自家兰玉安好的女子,眸光一转对上面容冷淡的楚烬生,眼睫蓦然颤动,迈出的脚硬生生收回,一双手在衣衫上蹭了蹭,作势就要行礼,“仙人!”
今日,他这灵力怕是一点都留不住。
女子微微屈膝冲他行礼,执扇抬起的手慢慢落下,楚烬生示意一旁看热闹的孟依罗去扶,孟依罗瞬间意会,快步上前扶住女子的小臂。
待女子直起身,楚烬生直言道:“我并非你口中的仙人。”
女子闻言一愣,两息后摇摇头,“不是仙人,是贵客。”
面对女子的坚持,楚烬生只得作罢,贵客便贵客吧。垂落的衣袖被突来的力扯着晃动,是方才带他们来的小童兰玉,如今倒是不怕他了。
“贵客,您就是仙人啊。”兰玉抬着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楚烬生,“兰玉见过的,就在塔里。”
来时他只匆匆一瞥,并未注意到塔中有什么,不论是此处的灵力亦或是塔中的东西,他都没有半分的印象。
从来到仙落塔就始终沉默不语的顾启天悄悄低下脑袋,眸中的失落尽数被垂落的发丝掩住,周期望闻言踮脚朝仙落塔看去,塔里有东西,他来得时候怎么没看到。
女子瞧着楚烬生的模样,伸手牵过兰玉,“兰玉嘴快,仙……贵客莫怪。”
楚烬生摇摇头,他并未觉得兰玉所言有何错,可这女子却生怕小童惊扰到他。也罢,来都来了,进去瞧瞧也无妨,“姑娘,这塔可能进去?”
“能,请贵客随我来。”女子牵着兰玉,抬臂示意楚烬生。
进入仙落塔,一眼便瞧见正中央悬挂的那副画像,炉中插着未燃尽的香,袅袅香烟萦绕着画中人。银白玉兰面具遮面,银冠拢住满头青丝,浅云色衣衫飘扬,手持利剑直指苍穹。
那是……他。
楚烬生双眸一低,握着扇柄的手一紧。怪不得兰玉说她见过自己,怪不得那处有自己的灵力,怪不得他们称自己为仙人。
目光划过站在前方的小师叔,又落到顾启天身上,她实在想拉着顾启天到外面问清楚,她不知道,可身为天佑城人的师兄肯定知道。但师兄就跟入定一样直勾勾盯着画像,无论她怎么拍怎么捅都不见顾启天有任何反应。
周期望看看画像又悄咪咪地瞅瞅楚烬生,经过三番五次的对比,终于认定画像之人就是楚烬生,兴奋地转过脑袋要同师兄师姐交流一番。
师兄师姐这是怎么了?
“贵……”女子瞧着楚烬生的神色,固执地继续唤道:“仙人。”
“嗯。”这次楚烬生没有否决仙人的称呼,轻声应下。
女子一喜,喜悦的情绪带动身侧的兰玉也弯起双眼。裙摆随人而动,带着楚烬生的视线落到周围的墙壁上,“仙人,您看!”
四周墙壁上缠绕着一根根红线,红线上挂满带字的木牌,这是在祈愿,朝他祈愿吗?
行至跟前,楚烬生才发现并不是朝他祈愿,满墙木牌是在为他祈愿,这座塔,这片木牌,这副画像皆是为他祈愿。
何德何能啊。
苍白的手轻轻捧起一块木牌,木牌上字迹娟秀——惟愿仙人岁岁长安。
“这里很好。”楚烬生放下木牌,扫过一块块写满祝福的木牌,只觉身子被一座大山压着无法移动,呼气轻声道:“日后不必为我祈福。”
“仙人不喜欢吗?”兰玉抓着阿娘的手,双眼直愣愣看着挂满木牌的墙,她可喜欢这里了,只要阿娘不叫她,她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整日。
楚烬生闻声,转过身来定定看向兰玉,“并非不喜,是太过贵重。”
“在下受不起。”
兰玉挣开阿娘的手,闷头直扑进楚烬生怀中,“仙人很好,大家都喜欢你。”
“王婆婆喜欢,赵爷爷喜欢,阿鱼姐姐喜欢。”兰玉抬起一张通红的小脸,“兰玉也喜欢。”
“还有阿娘,阿娘最最最喜欢仙人!”
三小只缩成一团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心中猛点头应和,喜欢喜欢,他们也喜欢小师叔。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祈福,如果能挂木牌的话,他们也想为小师叔祈福。
冲来的力道不重却让楚烬生身躯一僵,几息后抬手轻轻拍着兰玉的后背,他怎么会不喜,修者立于天地当为民,满墙的祈福这是多少修仙者所期盼的,只是这些祈福怕是要落空的。
兰玉的话让素衫女子偏过头,生怕被人瞧见自己如今的模样,眼瞅着小童还要说连忙出声阻止。“兰玉过来,莫要玩闹。”
兰玉吐吐舌头,松开抓着楚烬生衣衫的手,她才没有玩闹。她只是想告诉仙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阿娘。”兰玉扑进自己阿娘怀中,闷声道:“我没有玩闹,我只是很喜欢仙人。”
稚子心性至纯,最是惹人触动。与之相伴,似是忆从前,归本心。瞧着素衫女子无奈纵容的神色,楚烬生抬手指尖轻点兰玉眉心的方向,“她与本君有缘。”
“本君赠她此生长安长乐。”
银白的灵力没入兰玉眉心,兰玉伸手摸摸眉心,冰冰凉凉的,她都没有抓住。心里升起的失落很快被抛到脑后,兰玉绕着素衫女子转,洁白的脸上笑容灿烂。
“阿娘阿娘,仙人也喜欢我!”兰玉笑得双眼弯弯,反复和阿娘说着,“仙人也喜欢我。”
越听越看孟依罗越是好奇,手揪紧腰间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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