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此话一出，石室再次陷入诡异的沉寂。

王鹜眨巴着眼趴在棺材沿上，看着某人不说话。

他在赌，赌萧霜洲会不会问怎么睡？毕竟“睡觉”可不止一种睡法。

如果他问了，说明他有点东西，不好忽悠，这就相当于他将棘手的问题又推了回来。

但如果他没问……

代表着他默认了之前那场关系和睡觉划等号，大概率是羞愤难言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萧霜洲依旧一字不飘。

王鹜勾唇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来这道士和他在小说里看到的刻板印象相差无二，说得好听叫纯情，说得不好听，就是好骗。

那正戏要开始了。

王鹜轻笑出声，“道士先生您不会当真了吧？我就是说着玩玩而已。”

这次，萧霜洲回了。

“。”

单打一个句号，很明显是被气到无语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鹜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歉意一笑，不给萧霜洲质问他的机会，先发制人。

只见他靠着冰棺缓缓滑坐在地，在窸窣的衣物摩擦声中开口，语气十分低落，像是刚淋了一场大雨，还带着几分无奈。

“其实，我刚刚都是骗你的。”

“知道”

萧霜洲面无表地想，这个凡人是不是生病了，脑子里的病。

这次轮到王鹜卡了一下，他还以为这道士会假装没看出来呢。

真是个没情商的的直男——不对，弯男。

不过，这也难不倒王鹜，他转头就是一句真挚的夸赞。

“天哪，道士先生，您您怎么这么善良，都没有戳破我。我真的，第一次遇到您这样强大又聪明的人，要是——要是能早点遇到您就好了。”

说到最后一句，王鹜无缝衔接到遗憾的语气。

“错”

“假”

王鹜：“……”

正常人不应该关注他的后半句，问他为什么说早点遇到自己就好了吗？

这道士真的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收回之前的说这臭道士好骗的话。

这分明是油盐不进呐。

“道士先生，您是觉得我还在骗您吗？”

“可我这句话除了夸您善良、强大、聪明，还有什么呢？再说了，我骗您有什么意义？总不能是对您有所图吧，您——”

王鹜本来想说您是不是没有被人夸过，才这么应激……

不过话到嘴边，王鹜又紧急撤回，梨花带雨的来了一句“您……您怎么能不信我？”

那可怜的敏感劲儿，只怕是林黛玉听了都要自愧弗如的。

萧霜洲这次沉默了许久，他听得出来，这次，王鹜是真的哭了。

除魔卫道多年，在他的剑下，他听过很多种哭声，声嘶力竭的、饮恨吞声的、悔恨求饶的……

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绵长的、幽怨的、像是羽毛轻抚过你的耳朵，又像是夜雨下的瑟瑟芭蕉。

善良是他不戳破，聪明是他看出来谎言，那强大呢？

一滴融化的水滑过萧霜洲身下的冰晶，悄然落在冰原之上。

森森白气瞬间凝字。

“强大？”

王鹜低敛的眉眼早已收起，他目光幽幽，看着面前的两个字和一个问号。

嗯哼，看来转折点到了。

要知道这道士可是非必要绝对不会加标点符号的。

王鹜猜得不错，萧霜洲此时确实是在等这个强大背后的答案。

他从小到大，其实听得最多的就是他人的夸赞之言。

小时候，他都信了。

可长大之后，他才知道，所有夸赞的背后都是有分量的。

他以为王鹜会和他之前历练遇到的凡人一样，认为他是修道之人，有灵力，所以强大。

这个答案虽然很不讲逻辑，但对于凡人而言，确实算得上是他们真诚的夸赞，即使他不喜欢。

但萧霜洲怎么也没想到，王鹜接下来的一番话，会是那般的不一样。

他说，“你是一个内心很强大的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叙述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你在这石室冰棺里，不是修炼那么简单吧，是不得已的理由将你困在了这里，不出意外，是伤重修养，嗯，可能还是一不小心会死的那种。但你一直都很平静，甚至是在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之后，对我，你的说话风格没有任何变化不说，居然还能容忍我在你面前废话这么多……总之，情绪稳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没有强硬的心性，是不可能做到这般的，所以，我说你强大。”

“当然了，这只是次要原因”，王鹜轻笑一声，“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这一身的伤。”

王鹜掀开冰棺，微凉的指腹随意地划过萧霜洲肩上，胸口以及腰上的骇人伤痕，明明是轻到几乎没有的力道，却瞬间让萧霜洲的神魂重重一颤。

“箭伤、剑痕、枪伤、刀伤……交错堆叠，不少都是贯穿伤，若是常人，恐怕早就受不住，活生生被痛死了吧，你这身上甚至还有新添的灼烧伤，哦，还有这——”

说着，王鹜看向萧霜洲那找不出指甲盖大小好皮的手腕，上面是碎如鱼鳞状的深色疤痕，他轻轻地捏了捏，“这是碎骨重接吧，进来时，便看见你剑不离身……废了的手要重拾剑术，定然是好一番折磨。年年月月，日日夜夜，绵长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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