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叫您羲慈更合适呢?”

巷口,为首之人的尾音刚落,冷光已从身后暴起。

铛——

金属相撞的脆响传入耳边,柳林挥剑挡下四面射来的箭矢,但却仍有暗箭擦过他的防守,直取裴疏面门。

“大人!小心——”

他提高音量,想要回身挡箭,迎面却刺来一道寒光,逼得他不得不提剑格挡。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精力护着个女人?”来人着黑衣,嗤笑一声,双手刃锋翻转,朝柳林当头劈下。

他话音未落,刀刃已至。

呲——

剑刃对峙间有细碎冷光四散,柳林虎口一震,堪堪架住正面攻势,他一惊,这人好大的力气!

但还未等他松一口气,却见对方身形一扭,第二柄刀刃已从肋下斜刺而来——

柳林偏头急闪,刃锋擦着面具掠过,血线从面具底下沁出,他却顾不上抹。

“大——”

话没出口,身后,裴疏动了。

刀刃裁断了幂篱的软纱,软纱如同流水般自空中下滑。

但预想的血腥场面并未发生。

黑衣人投掷的匕首被两根纤长的手指稳稳夹住,断纱影影绰绰间,映出女人清瘦的轮廓。

裴疏唇边含笑,但一双眼却已经冷了下去。

“你这话说的……倒是令我颇为不快。”

她嗤笑一声。

手腕翻转,没人看清她指尖的动作,那匕首须臾间调转方向,朝黑衣人疾射而去。

黑衣人偏头闪避,刃锋擦着他面巾掠过,钉入身后砖墙,入石三分。

不等他回过神来——雪白袍角在暗巷中一掠而过。

衣袂轻响,一息之间,人已贴上黑衣人身前。

黑衣人脸上的面巾刚刚下滑,他本能地抬手去挡——

但,晚了。

裴疏扣住他手腕,一拧、一压。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混着闷哼声,在巷中格外清晰。

她动作太快,快到黑衣人甚至来不及眨眼,喉咙已被那只纤细的手扼住,整个人被压上墙壁。

“跟我道歉,或许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裴疏轻笑,语调玩味。

“嗬……”他瞪大眼睛,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近处与柳林缠斗的人见势不对,从袖中飞出三把利刃。

身后有风声破空而来,裴疏连头都没回。

她拎起手中人顺势往后一推,那身体撞上暗器,闷哼一声便软了下去。

裴疏侧身,身后的三枚暗器贴着她的衣袍掠过,两枚落空。

叮——

剩下一枚被石子击落。

相府的高墙上闪过一道鬼影,少年人手中还捏着几枚石子,他蹲在墙头冷笑一声:“你们相府的人这么爱搞偷袭?”

说罢,他从墙上一跃而下,跟葫芦串似的,身后还带了两个人。

他也不顾身后两只葫芦是何反应,迎面反手就是一刀,直接逼退了包围住柳林的几人。

柳林压力骤减,与鬼面并肩绞杀剩余黑衣人。

剑光交错间,局势已一目了然。

裴疏脚下踩中黑衣人脖颈,她使了巧劲,咔嚓一声脆响声后。

黑衣人闷哼一声便彻底断了气息。

她方才抬眸看向严真二人,浅笑颔首:“严大人,辛苦你了。”

鬼面收刀入鞘,回头看向裴疏,声音闷在面具里:“大人,我才最辛苦。”

柳林藏在面具后的眼向上翻,只觉牙根发酸。

严真还未从此等刺激场面中回神,他对上裴疏的视线,应激般:“不辛苦不辛苦……”

他嘴里寒暄着,目光扫过巷子里满地的死尸和全然陌生的两男一女,严真咽了口唾沫,讪讪笑道:“三位当真是裴大人手下的精兵,就是……生猛哈、哈哈、哈哈……”

柳林面色诡异:“……”

鬼面:“……”

裴疏没搭理他,只将目光落在严真背上。

只见吴贞俪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严真背上。

“她怎么了?”

严真张了张嘴,脑袋还乱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回答起。

鬼面瞥他一眼,率先开口:“大人,是我打晕的。”

裴疏收回踩在黑衣人脖子上的脚,她挑眉看了鬼面一眼,却未接话,反而道:“撤。”

鬼面与柳林同时上前,护着她一路往马车停放的方向走去,而严真却还未反应过来,他愣愣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

这是……哪位啊?

巷口之外,车夫长鞭一甩,马车悄无声息融入街外人潮,恰好与迎面而来的郑光擦肩而过。

“大人?”身后的金吾卫猝不及防撞上郑光后背,疑惑出声。

郑光回头看去,眉头紧皱。

错觉?方才那马车里……似乎飘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点了几个亲卫:“拿我手令,禀告东宫,让太子的人来认认吴府的尸体。”

“另外跟紧这辆马车,别让人跑了。”

他低声嘱咐,随后便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吴宣舟府内今日可是热闹至极。

先是北院横尸,后是南院巷外传来打斗之声。

郑光嘴里啧了一声,倘若这南院巷外也出事……吴宣舟当真得好好去拜拜了。

而在那辆与郑光擦肩而过的马车之上,严真的腿还在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路究竟是怎么跑出来的。

从北院到后门,再从后门到巷子,他一路背着吴贞俪,身后还有追兵,这经历完全值得他吹到曾孙辈了!

车轮碾过石板,细碎声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严真靠在车厢壁上,他的脑子在一阵发热过后,亢奋的神经冷却下来,喉间便骤然涌起了一股恶气。

他伸手抓住车厢的窗户,似乎在这一刻才终于回过神来。

马车行驶的吱呀声与闻明柔屋子里虚掩的门重叠。

那扇门被吴贞俪推开时也是这样作响。

他走进去的时候还在想,堂堂相府夫人的屋子,怎么这么安静。

然后他抬头去看。

在那瞬间,天旋地转。

素白的布、悬空的脚、吴贞俪在他身边瘫倒,喉间发出了泣音。

严真闭上眼,想压住脑子里的画面,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跑,但他动不了,真的动不了。

是鬼面冲进来,抓住了吴贞俪。

“黑影死了,我们快走。”

鬼面的视线扫过屋内,严真看不明白这位少年人心里所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鬼面一掌劈向吴贞俪颈后。

鬼面说:“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黑影死了,相府即将大乱,没有时间再来安慰崩溃边缘的吴贞俪了。

直到吴贞俪的身影软下去的那一刻,严真才听见自己的喉间溢出了一丝吸气声。

他低头看向被鬼面丢过来的吴贞俪,她双眼紧闭,但眼角的泪却断线般落下。

“畜生……”

静谧的马车里,传来严真哽咽的一声叫骂,他的喉间似乎被什么堵住,深呼吸了几次都喘不上气,他一拳砸在木窗上。

木窗被严真一拳砸开,窗外的冷风吹进车厢,车内还醒着的三人却无动于衷。

鬼面附在裴疏耳边,低声将吴宣舟府内发生之事一一上报,说罢他目光担忧地看向裴疏。

幂篱上的软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裴疏压下喉间上涌的血气,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而车厢的另一侧,柳林缩在墙角,被鬼面谴责的目光盯得一声不吭。

街角,卖茶食的摊子支起了篷布,热腾腾的白气往上飘。

百姓交谈的声响混着烟火气吹进车厢,严真闭上眼,一行泪浸湿了面容。

马车行驶着抵达了一处别院。

深秋时分,别院里种满了杏树,金黄的银杏遮天蔽日,连绵成片,像是一张柔软的网。

吴贞俪醒来时,入目的便是这片金黄。

身下的被褥温暖,还散发着明媚的阳光气息。

她的视线向屋内移去,一眼便看见了羲慈。

雪白的长袍裹住羲慈的身体,她比上次在灵缘寺见面的时候看上去还要消瘦。

羲慈的面容遮掩在幂篱之下,屋内点着素雅的檀香,香气幽幽,羲慈坐在窗前斟茶,浅色的茶水落进杯中,水流声柔和细碎。

“俪娘,你醒了。”

吴贞俪从榻上起身,她缓缓踱步走到羲慈面前,接过她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她在羲慈对面坐下,望向窗外银杏。

“以前我未出阁的时候,总爱去母亲院中玩耍,她院子里也种了一棵银杏,那时我嘴馋,总央着母亲做些杏糕吃。”

茶水入肚,吴贞俪的眼泪也一并落下。

窗外的银杏落了满地,金黄的色泽如同屋外的阳光一般刺目。

羲慈持壶,行云流水地往她空杯中续茶。

“俪娘,你母亲是想用死换你自由。”

吴贞俪的身子一僵。

她自幼按名门贵女教养,再狼狈时也不让仪态失据。

可此刻,她的脊背却在羲慈的话里一寸寸弯了下去。

她伏在桌面,目光盯着窗外的银杏,泪在脸颊侧边汇成一片水渍。

“我知道的。”吴贞俪轻轻说,“她活着,是我的软肋;她死了,我在吴府就再也没有牵挂了。”

羲慈倒茶的手微微一顿,幂篱下她的唇边溢出一丝叹息。

“她很爱你。”

“嗯。”

屋内静悄悄的,香炉的白烟将檀香的味道扩散,飘散到窗边。

“……我知道的。”吴贞俪趴在桌面,闭上了眼。

耳朵贴在桌面上,有时候一些细碎的声音就会变得更加明显。

比如羲慈的茶杯放在桌面会带来轻微的震动,又比如,她听见了羲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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