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之之
江驿眼睛很大，眸色也淡，这么向上看有点无辜小白花的味道，眼头的小痣往那儿一衬，勾人的小动静儿挠一下就出来了。
关键这人偏偏还挑了一下眉，眼含笑意，张扬漂亮得要命。
陆淮之被他晃得怔了怔，迟了许久，才眨了一下眼，回答：“去找老师拿题。”
“就你俩？”江驿问。
傅琪耸耸肩：“一起？”
听到这话，江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陆淮之身上。
他缓缓推开椅子站起身，把傅琪向后拉了一下。
傅琪：“？”
“你们两个就算关系再好，那也是异性。保持一下距离，要是其他人看见会说闲话的。”江驿一副认真为两人着想的模样。
傅琪眉尾跳了跳，心说不至于吧。
她摇摇头，问：“那是要一起去？”
“不。”江驿揽上陆淮之的肩说：“我和他去。”
傅琪：早说是这打算啊。
她冷笑一声，对两人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一回头，和看完全程的陈秦对上眼。
那眼里全是好奇和打探。
“考得怎么样？”傅琪故意问。
果不其然，陈秦瞬间灰心丧气趴回课桌。
贾高雅的办公室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直走右拐就能到。
但江驿眼前这个人就像是没睡醒，错过办公室上了三楼不说，还去一楼兜了一大转，现在俨然要奔着操场去。
他忍无可忍：“你到底打不打算去拿题？”
陆淮之停下脚步，转过去看着江驿，没出声。
“不想去就说不想去，还跟着人家走什么？”江驿一眼就看穿他藏起来的话。
陆淮之抿了一下嘴，道：“下意识就跟上去了。”
“那你下意识的能动性挺强。”
“......”
或许是天上太阳日头太盛，江驿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理综快开考了。”陆淮之说着往回走。
江驿把人拽回来，“没那么急，他们还在吃饭。”
陆淮之点点头，冷不丁地开口：“你不吃吗？”
江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过去，“考试结束前，我们不是在食堂碰到了吗？”
“哦，对。”陆淮之垂眸，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向江驿垂下的指尖。
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裤缝边上，白皙的皮肤下隐约透出淡青的血管，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
“陆淮之，我在叫你。”
他眼睫微颤，焦点迟了半拍才收拢，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江驿：“......”
这学霸的脑子都是这种出了考场就时不时宕机的吗？
他叹了口气，又重复一遍：“没拿到题，你打算怎么说？”
“不知道。”陆淮之疑惑，“她会问吗？”
“她会。”江驿说。
陆淮之拧眉，“那还是去拿......”
“之之。”
陆淮之脚步一顿，他很久没有听到江驿这么叫他了。
这还是两人在两三岁时候的称呼，突然听到，莫名还有些怀念。
“我认真问你点事，你别...抗拒。”
江驿抓着人的肩膀，稍稍用力，顺势将人转了半圈，面对自己，“虽然还有些事没说开，但我们之间，你可以选择毫无保留。”
过了许久，陆淮之才点了点头。
江驿松一口气，问：“你为什么一直写那些题？每天每时每刻都抱着它们在刷。你已经会了吧？”
“是我妈妈，她觉得要打好基础是靠刷题，我每天有固定任务要完成。”
“多少？”
“每个学科四分之一的练习册。”
就算是对着答案抄也是多到爆炸的程度，难怪不怕写3000字检讨。
“如果用别的办法提高成绩，华姨会不会放弃这个办法？”
“不知道。”陆淮之说，“我不知道多高她才会满意。”
除了英语外，他是努力大于天赋的那种人，这意味着只是维持现在的成绩就已经很累了。而且......
而且陆淮之不喜欢这种学习。
既缺天赋又没兴趣，硬是凭心气吊着啊。
江驿在心里“啧”一声。
“试着沟通过吗？”
“你觉得呢？”陆淮之扯了一下嘴角。
如果能沟通，也不至于回国了都还这样。
这事儿，江驿都犯了难。
陆淮之要是能从家里搬出来，起码不用熬夜写那些毫无意义的题，但是怎么才能搬出来呢？
也不知道他亲爱的妈妈，林月女士想到办法没。
“倒是你，你现在成绩怎么这么差？”陆淮之忽然问。
江驿明显一愣，“哈哈”两声说：“全年级四五十名在你口中怎么就成了差生？”
“你以前的成绩很好。”
陆淮之心说，有时比他还好，不过从小就吊儿郎当，犯了不少校规，让老师悲欣交集。
“上了高中，难度上来了，难免的事。”江驿心虚地移开目光，“差不多该回去了。”
“不是说傅琪会问吗？”陆淮之皱起眉心，“不去拿题？”
“我骗你的。”
“......”
“我错了，回去的时候你先别臭脸。”
陆淮之翻了一个白眼。
晚上的理综出题倒还算常规，五班全体同学都松了一口气，不过一听到后排传来“啪”地一声放笔，浑身血管都开始发紧，都三年了还是没习惯这速度啊。
现在又转来了一个同类型的，剩下这一年日子有够难过。
但是众人等了许久的另一声却迟迟没有到来。
陆淮之在最后一刻才放下了笔。
难道这位不擅长理综？
好几个人频频回头，试图满足一点内心的好奇。
傅琪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恰好遮了大部分视线。
这么一挡，看得人也就没几个了。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放学回家睡觉才是第一要务，没几下教室里空了大半。
“驿哥，《冲刺》上了新赛季，今晚去你家打吧！”陈秦激动地握着手机。
他驿哥家里有一块超大的电视屏幕，用来打电动爽到没话说。
“行啊。”江驿勾住书包背带，向后潇洒一甩，书包越过肩头稳稳落在背上，“正好我妈今晚不在家。”
“yes！”陈秦兴奋地打了一套空气拳。
江驿笑着，余光落在窗边的身影上，眸光一动。
“陆淮之，你也来。”
“我不会。”陆淮之如实道。
“你去看着，实在不行你去我家刷题也行。”
“嗯？”陈秦不解，他们打游戏，学霸在旁边刷题吗？
这场面不怎么合适吧？
“反正......”
反正不想让他回到那个家里，江驿心说。
“反正什么？”
“反正傅琪也要去，你就当重拾当年的友谊。”
江驿脱口而出。
“我要去吗？”傅琪怀疑地指着自己，“我吗？”
“去啊。”江驿对她眨眨眼，“你不是还有东西放我那儿的吗？”
“哦对，那些书。”
傅琪想了想，最终应下。
江驿又打电话把樊礼叫来，还买了一些夜宵，大有今晚通宵的意思。
樊礼除了零食，还带了一个人来。
“她这年纪现在应该在睡觉吧？”江驿看着樊瑾说，“你就这么带过来了？”
“精力旺盛得不行，我睡了她都不睡。我爸妈出差了，驿哥好心收留咱们一晚吧。”樊礼搓搓手。
江驿：“......”
“行吧，反正有你这个亲哥在。”
樊瑾一听可以了，牵上傅琪悬在半空的手，蹦蹦跳跳进了屋。
陈秦和樊礼紧随其后。
陆淮之还在院子里打电话。
江驿轻手轻脚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肩，无声问：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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