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秋雨洗涤后的天空分外明朗,周锡和倪栋心情愉悦地哼着歌儿,驾驶着桑塔纳风风火火赶到张国栋家中。

昨晚周锡在脑海中将认识的人全过了一遍却始终无头绪。他依稀想起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去李下村鱼塘见杨长海那次。

想到这里他猛地坐起,眼睛盯着虚无的黑暗,似有一道电流蹿过全身。

杨长海倒是符合杨秀姗的描述,个子高,短圆脸,眼睛细长,长着一张阔嘴。难道是他?转瞬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杨长海的年纪对不上。况且他是杨家村人,又是杨正峰的工人,杨秀姗不可能没见过。

走访交谈过的人中似乎没有能对上号的,那么没有谈过话、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呢?

寒冷的雨夜,周锡竟觉得有些燥热,于是拉开灯打算倒杯水喝。余光瞥见被自己随手扔在桌上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是妻子买的,她喜欢买这种印着明星照片的塑料封皮笔记本。正是这张照片无意中令他茅塞顿开。

张国栋表情木然地听周锡说完来意,习惯性指使妻子李桂香去办。李桂香放下簸箕,转身取了钥匙,打开小儿子的卧室。为避免睹物思人,老两口替儿子办完身后事便将这件卧室锁了起来。

几分钟后,李桂香捧着一本相册出来。周锡赶紧接过来,飞快地翻动,页面停在那张四人合影上。相片中站在最右边那位短圆脸,细长眼睛,阔嘴巴的高个男生,背后与之对应的名字:李全圻。

李桂香对相片中人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小儿子的同学,但她却认识李全圻的长辈。

李全圻的父亲叫李冬生,与她同为李下村人,年轻的时候做过货郎。就是挑着扁担,两头挂着大木箱,箱子里装着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和一些妇女喜欢的梳子、头花、雪花膏之类的小物件,走街串巷地叫卖。

因为这个缘故,附近几个村的人基本都知道李冬生这号人,就算喊不出名字,说句李货郎,就都知道了。

他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嫁到镇上,小儿子李全圻年过三十,还未婚配。听说他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外面工作,好像在厂里面做会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辞职不干回到老家。

周锡将这些情况记下,张国根观察着他的表情,幽幽问道:“警察同志,这个人和我儿子被害有关系吗?”

周锡实话实说:“现在还不确定,只是有群众提供了一些与他有关的信息,按照流程,我们需要进行调查核实。你们不要张扬出去,有确切的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

两人起身离开,准备直接开车去李下村。张国根夫妇起身相送,周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眼前两位老人比起三个月前似乎又老了许多。灰白相间的头发已经全白,身形也更加佝偻。眼神呆滞面容憔悴,看不到一丝生气。

周锡感慨万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默良久,还是同倪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忽又顿住,回头对两位老人说:“张泽文的案情,我们会全力以赴找到真凶,你们要对警方有信心。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身体要是垮了,还怎么亲眼看着凶手伏法?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往前看吧,事情总会过去的。”

桑塔纳载着俩人由案发小树林旁边的小路开往李下村。这片树林属于张家村和李下村共有。

天气越来越冷,早起可以在田边地头的农作物上看到蒙着一层厚厚的霜。

自从树林里发生命案,村民再也不敢单独来林里耙落叶,再加上天气冷,大家不爱出门,树林里的落叶像地毯一样覆盖住地面,树枝上却光秃秃的,显得无比萧瑟。

即便窗户关的严丝合缝,还是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周锡和倪栋裹紧衣服,将领子竖起来护住脖子,仍旧觉得寒浸浸。好在车子很快便到达李下村。

俩人找到李下村的村长,由村长带路找到李冬生家。

一位身穿麻青色棉服加灰色长裤的妇女,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李村长招呼道:“大丽”。

妇女闻声抬起头:“李大哥?”

村长问:“你儿子在家吗?”

“在屋里呢,”妇女站起身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泥土和菜叶:“找全圻有事吗?”

“县公安局的领导找他了解点情况,他在家就好。”

妇女有些惊讶地看向周锡和倪栋,周锡微微颔首,掏出证件给她看。李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弯腰把地上的菜拢到一边,然后将三人引进屋。

农村妇女多数一辈子也见不着几个‘领导’,她们接触过最大的‘领导’就是村干部。

一听说是县公安局的领导,顿时有点局促,急急忙忙找杯子倒茶,还不忘冲里面的卧室喊:“全圻,有客人找你,快出来。”

里面传出懒散的哈欠声,随即是一声有气无力地提问:“谁找我?”

“公安局的领导,还有村长。”

没有回应,里面的人似乎陷入沉默。

李母用水涮了涮茶缸,往门外一泼,然后将茶叶均匀撒进三个茶缸,又朝里面喊了一句:“快出来,顺便把你吃完饭的碗拿出来,我一会要洗。”

周锡和倪栋警惕地看向卧室,直到听见里面发出动静,才放心坐下。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眼前。短圆脸,细长的眼睛,鲶鱼似的阔嘴,全都对应上了。

李全圻在门口稍作停顿,眼神在周锡和倪栋身上来回打量,然后慢吞吞朝他们走过来。

他在靠墙的长凳上坐下,与周锡俩人保持一段距离。还不等他们开口,率先发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周锡没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李下村离张家村不远,想必张家村后山小树林发生凶杀案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李全圻点头:“听说了。”

“我在被害人的相册里见到你们的合影,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初中同学,”李全圻回答:“不过初中毕业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你说的合影……除了毕业照,就只有高二那年暑假,我和他经由另外两位初中同学的邀请去镇上看电影,看完电影回家的路上一起去坝下散步,那位女同学用她表哥的照相机和我们拍了几张合影。”

周锡问:“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去年春节期间我在镇上偶然遇见他,我们就这样恢复了联系,后来我留在老家,他偶尔会邀我一起唱歌打牌。最后一次见面大概在一个月前吧,具体哪一天我就记不清了。”

“你和被害人产生过矛盾吗?”

“没有。”李全圻回答的很干脆。

周锡皱起眉头,根据杨秀姗的说法,俩人曾在桥下发生过争执,他在掩饰什么?

周锡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你是否知道张泽文和某人产生过矛盾?”

李全圻不假思索道:“我知道一个,他和杨家村的杨正峰在卡拉OK厅打过一架。”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天我在场,”李全圻喝了口水,说:“他们打架时,张泽文不小心损坏商家的物品还是我帮他赔的。”

看来金色马甲经理所说的大块头朋友就是他,周锡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给他垫付赔偿金,他后来还了吗?”

李全圻无奈地耸耸肩:“没有,他一直没工作,根本没钱还。”

“赔偿的总金额是多少?”

李全圻笑了笑:“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反正不多,朋友一场,这点钱还不还无所谓。”

“你还挺大方,”周锡挑了挑眉,继续问道:“你们之间还有其他财物上的往来吗?”

“没有”李全圻斩钉截铁道:“没有”,他又重复了一遍。

“嗯,”周锡见他又添了一杯水,开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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