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失败,陆清安原本是想让人把房间给她恢复原样的。
但姜半夏觉得这个季节在拉萨林芝以外的地方看到这么多玫瑰花扎堆挺难得的,就没让陆清安撤掉。
洗漱出来,她看着一室的玫瑰花,忍不住笑了声。
陆清安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呢?
其实不难猜到,两人一直在一起,陆清安也就吃饭时借口去车里拿东西的时间。
睡前,姜半夏给陆清安发消息。
【花很好看,谢谢。】
陆清安回
【喜欢就好,晚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两人就起床,陆清安把姜半夏的衣服洗干净折叠好,上车时交给她。
他自己则穿上昨天买的户外羽绒服,头上严严实实戴着姜半夏买的帽子,墨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格外高冷。
姜半夏冷的直跺脚,上了车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陆清安见她哆哆嗦嗦,不放心提议:“我来开吧。”
“这一程不太行。”姜半夏吐了口气,空调一吹舒坦多了:“上亚洲一号观景台这段路又烂又窄,没开过的人上去容易出问题。”
如姜半夏所说,上亚洲一号观景台的过程中,需要经过一段刚好足够一辆车通过的碎石路,山顶下了雪路又湿又滑还陡,人坐在车里随时都有一种车已经开出悬崖的错觉。
越往上,海拔越高,晨雾盘旋在四周,放眼望去逐渐不像人间境。
车到顶不能继续往前。
剩下路程需要徒步,当地也有藏民会骑摩托上来在这里载客。
姜半夏和陆清安停好车,各自背上登山包,准备徒步上山顶。
徒步爬行三公里路程,需要一个小时。
姜半夏不是第一次来,因此她看向陆清安的视线里带着担忧:“不要逞强,中途如果不舒服我们就停下,花100块可以直接坐摩托到顶。”
陆清安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今天没高反他自我感觉良好,因此信心十足。
云层薄雾里,他双数叉腰:“小姜领导,别瞧不起人啊。”
姜半夏挑了下眉,但笑不语。
她带了这么多年队,真能纯徒步上山顶的,这双手都数得过来。
本质上,人在累到极致时,知道有捷径可走都会忍不住的。
上山顶的路上飘起小雪,气温骤降。
姜半夏手上戴着陆清安买的手套,陆清安头上戴着姜半夏买的帽子。
两人把自己包裹的毛茸茸严严实实往山顶走,姜半夏还好,她早已经适应高海拔环境,只是微喘,陆清安就没那么轻松了。
一口气吸进去还没进肺里吐的气已经出来了,走一步喘三口都不算夸张,喉咙刀割似的铁锈味直往上钻。
坚持到一公里远,陆清安没挺住掏出氧气瓶。
姜半夏也不催促,毕竟是个连接吻都恨不得吸氧气的人,催他做什么呢。
陆清安不知道姜半夏的心理活动,人在极端条件下是会大脑发懵的,到了西藏这种地方,高反这种事已经无关乎身体情况了。
眼看前面还有个陡坡不知尽头在哪儿,陆清安实在喘得喉咙疼,余光见姜半夏只是呼吸微重,长臂展开直接把人搂怀里抱着当拐杖。
他就在姜半夏耳边喘。
呼吸掠过耳畔,痒得姜半夏整个人缩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扶住他的手臂:“还好吗?”
“要不我们坐摩托车?”
“继续。”
陆清安重重吐气,额头抵在她锁骨间一味摇头,嗓子都哑了,听在姜半夏耳中别提多性/感。
继续个大头鬼。
姜半夏拉着他的手在路边坐下,示意他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喝点水,休息会儿。”
“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陆老板轻点喘。”
“休息好了咱再走。”
陆清安怎么会听不出她语气里的调侃,但人在高原身不由己。
两人在路边石块坐下,这个点山顶云层还没完全散去,但雪已经停了,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放眼望去人置身在云海里仿若仙境。
西藏的景广阔而宏大,更重要的是圣湖够蓝雪山够净,山巅环绕一层圣洁的白,雪层之下若隐若现的青色山体如同脉络。
姜半夏从包里拿出面包掰两半给陆清安递过去。
“哈啰,这儿可以坐吗?”
两个背着包的游客走过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上了他们坐的这块石头。
姜半夏眯起眼睛仰头看过去,一眼鉴定艺术生。
往陆清安身旁挪了挪,姜半夏拍拍石头:“坐。”
“你们也是来西藏旅游的?”
其中比较外向的一个男生性格热情,主动打招呼。
“可以这么说。”
“你们从哪儿来的?”男生自来熟,看姜半夏有问必答话更多起来:“我们是从天津来的,我俩都是天美的学生,感觉你们像北京人?”
“眼神不错。”
“哈哈,一般啦,主要是你边上这位兄弟看着像北京人,倒是你的口音听不太出来。”
“你们这次过来待多久?”
“半个月吧。”姜半夏的视线落在另一个男生身上,从刚才坐下对方就一直盯着陆清安若有所思,这会儿拧着眉似乎想确定什么,但手机没信号。
“我叫彭硕,怎么称呼?”
姜半夏颔首:“姜半夏。”
“陆清安。”
“Even?!”乔憬澜听到陆清安的名字瞬间恍然大悟,激动得忘记高反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盯着陆清安:“是吗,您是画家Even。”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注意力在姜半夏身上的彭硕也难以置信的看向陆清安,这张脸难怪刚才就觉得有点眼熟。
真的是大画家Even。
陆大画家的威望姜半夏还是低估了。
她默默后退,在一旁看着。
陆清安脸上没多余表情,没应允也没否认。
但这看在两人眼里就是默认。
彭硕越发激动,上前想问陆清安三年没出新作来西藏是不是采风即将出新作,话到嘴边被乔憬澜按住。
“你们到西藏多久了?”
“会高反吗?”
“我来西藏挺久了,不过……”姜半夏笑着扭头,撞了撞一直沉默的陆清安:“他还吸着氧呢。”
“你们呢?”
“我俩刚到拉萨不信邪,当晚喝了点酒还洗澡,差点给自己交代在这儿了。”
“你别说,网友说的话还是得信,都是踩出来的坑。”
“E……陆老师呢?”
“陆老师您高反严重吗?”
视线聚焦在陆清安身上,他叹了口气:“有点。”
“你们旅途结束之后是直接回北京吗?”
陆清安看向姜半夏的方向,嗓音低沉:“没定。”
姜半夏知道他在说什么,反而点头:“可能会回去一趟,处理点事后还会回来。”
两人回答不一致,陆清安看姜半夏的眼神沉了一下。
“有点遗憾呢。”彭硕叹息:“我还想着万一你们也是要结束阿里南南线后直接去新疆的话指不定能一块儿呢。”
“这个路线不错,新疆跟西藏的景不太一样,一次性体验完应该会印象深刻。”
“不过我们计划的是从狮泉河进阿里中线穿越无人区,往林芝昌都方向去。”
“穿越无人区啊,我听说无人区条件艰苦且格外危险,就你们俩吗?”
“有领队,在冈仁波齐汇合,这条路线他们已经走“很多次了,问题不大。”
姜半夏笑着打趣:“毕竟不能让陆老板钱白出不是?”
陆清安叹口气,附和着连连点头:“是是是,跟着领导我放心。”
“不过,你们大学生有这么长的假期吗?”
这个月份应该正值学期间吧?
姜半夏当初是医学生来的,众所周知,医学生就是学校里的牛马,没有假期没有闲暇时间。
“我们大三之后其实每年差不多两个月的游学课,而且我俩是研究生,这趟出来也不全是旅游,我俩这是采风来了。”
彭硕看向陆清安:“陆老师也是艺术生,在国外游学课时间更长,毕竟艺术生的灵感不是闭门造车出来的,就像古代仙侠剧需要吸收天地灵力一样,我们也差不多。”
休息得差不多,不远处有摩托车轰鸣声传来。
彭硕实在撑不住,率先站起身:“我们不行了,准备花点钱坐摩托车上山顶,你们一起吗?”
姜半夏摇头:“不了,陆老师老当益壮想挑战自我,我们准备再爬会儿。”
陆清安无奈一笑,配合着点头:“是,30岁正是闯的年纪。”
“啧,陆老师夸张了,您今年分明二十九岁零三个月,哪来的三十。”
“记我生日这么清楚,领导暗恋我?”
“要不下次办入住时把你身份证藏好点呢?”姜半夏故作无语:“再往我面前递两次,身份证号我都背得了。”
目送两人坐摩托车离开,山上重归安静。
姜半夏抬手撞了撞陆清安手臂:“陆老板,差不多走了?”
再不走到山顶云都散开了,云全散开可就没那股子若隐若现的味儿了。
陆清安往后靠在石头上:“陆老板年纪大了,起不来。”
他伸手,朝姜半夏勾勾手指。
意思明显。
求拉。
姜半夏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弯腰把他拉起来,不忘吐槽:“年纪大了身体素质是会退步。”
陆清安太阳穴狠狠一跳。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属于是。
“话说,陆大画家以后真不打算画画了?”
相处这么久,姜半夏还是没忍住问出心里一直想问的话。
她其实没什么艺术细胞,但知道陆清安就是Even后会时不时的在网上找陆清安以前的作品来看。
陆清安的画是她一个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艺术造诣的存在,或犀利或悲悯。
画家Even笔下的一切都被注入灵魂而非挂在展馆里的空壳。
姜半夏虽然没什么艺术细胞,但真觉得陆清安挺可惜的。
如果不是遇到今天这两人,她大概率不会多管闲事。
曾经她也是想甩掉过去的人,所以比谁都懂这种时不时被拽回去的无力感,但她与陆清安又不太一样。
她的过去是阴霾,陆清安的过去却是荣耀。
她的阴霾是别人带来的,可以抛弃,但陆清安的荣耀是自己挣来的,真的能抛弃吗?
陆清安没说画也没说不画。
他只看着姜半夏,高反状态下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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