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仰着脖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他,比如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是不是从来没有离开过?还有之前与奥罗拉在酒吧的偶遇,是不是他特意安排的?

……

有太多的问题,连同数月积累的思念、怅惘、纠结难安,沉甸甸压在心头。

当重逢的一瞬惊喜褪去,心口闷滞的情愫像是被引爆般,那种被玩弄、被控制的感觉又涌上来。

她讨厌死这种感觉了。

“怎么还坐在地上?不冷吗?”郁弋扬伸手去拉她,唇角还带着笑意,“是不是想我了?看到我时眼睛都直了。”

他的手伸过来的瞬间,棠梨像是触电般,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他。

她沉下脸,“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以为你要放手了,故意消失半年,就是为了让我主动?”

今天她穿了件粉白色的毛线上衣,被路灯一照,有层绒绒的毛边竖起来,而她又抱着膝盖紧紧蜷缩着,像是一只应激炸毛的猫咪。

明明在发脾气,却奶凶奶凶的,没什么威慑力。

郁弋扬喉结滚了滚,蹲下身,与她视线保持水平。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离开?”他攥住棠梨的手,硬是从膝头挪到自己手心。

她的手很冷,不知道在外边待了多久,骨节处泛着淡淡的红。

他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哈气,又反复揉搓。

棠梨用力抽回,但没能成功,索性由他拉着,面上依旧冷冰冰的,完全不被他的温柔小意收买,“难道之前不是你在机场亲口说过不再回中国,不再见面吗?”

郁弋扬眉峰微微挑起,“那些话是说给你上级听的,怎么被你听进去了?”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长叹一声,“难怪你要把我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

……是这样吗?

棠梨努力回想那天的场景,当时有上级在场,他们说话不便,郁弋扬好像确实没有明确对她表达过离开的意思。

“就算如此,为什么这半年你完全不露面?难道不是欲擒故纵?”

说完,棠梨就咬住舌尖,后悔不迭。

她以什么资格去管他啊?

还好郁弋扬没发现。

“因为我忙啊。”他露出个疲惫的笑容,“要忙着申请国籍,公司转移事项,还有搬家。”

棠梨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搬到中国?”

“对啊,我在这儿买了房子,总不能闲置吧?”

说着,他顺势将棠梨拉起身,夺过她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这里风大,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聊。”

棠梨倒是想看他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回了声好。

郁弋扬将她拉起来后,便松开手,与她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他们走到路边,有搬家公司正在忙碌。

郁弋扬上前和工作人员打了个照面,“今天太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搬。”

棠梨趁机瞄了眼车上的家具,不像是作假,难道他真的要定居中国了?

和搬家公司沟通完,郁弋扬走回棠梨身旁,低头看了眼腕表,“这个点估计还有几家咖啡厅还开着,你想去哪里聊?”

“我就只有几句话想说,去你车里吧。”

“好。”

两人进了车。

棠梨双手环臂靠在椅背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说吧,你到底瞒着我在做什么计划?”

她可不信有人会为了爱情放弃家族继承权,就算郁弋扬色令智昏,他祖父、还有公司那么多股东也不会同意的。

棠梨难得露出凶巴巴的模样,落在郁弋扬眼中,只觉得分外可爱,他强压着唇角,“只是想通一些事情。”

棠梨警惕看他,“什么?”

“重逢几个月都没能复合,说实话很是挫败。

可是后来我想为什么我不能坦诚一些?

反正之前又不是没有追求过你,大不了再追一次,所以我打算在中国定居,这样就不会因为出差总是消失,以后每天我都能买束鲜花,守在你公司楼下。”

车厢没开灯,两个人笼在昏昧的暗色中。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刚好有辆车打着远光灯驶过,一瞬将男人的面庞照亮,镀上层暖色,那双桃花眼清润透亮。

重逢以来,他身上有种陌生的深沉阴郁,此刻眼中闪烁着光彩,是棠梨曾经最喜欢的模样,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痞痞的少年气。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不过,到底是25岁的人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放下手臂,双手交叠放在长裙上,“你别说这种话,明明你也不在乎啊,那天我在酒吧跟别人喝酒,你不是说管好自己嘛?那句话应该不只是对奥罗拉说的吧?”

“谁说我不在乎了?以前谈恋爱,你最讨厌我乱吃醋,现在我身份尴尬,连过问你有没有男朋友都得想方设法,联系方式也被拉黑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管好我自己。”

他顿了下,挑眉看过来,“你现在这么说,是说我可以拥有吃醋的资格吗?”

棠梨被看破心思,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咬着唇瓣转头望着窗外的街景。

她又想起今天参加的婚礼,林潇说起愿意为周谨凯豪赌时的表情。

是啊,没有哪段恋情是百分百没有风险的。

若是干等着喜欢的人变成百分百的完美恋人,可能大家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甚至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

那样不就只能错过彼此了吗?

棠梨在心中轻声问自己,是否愿意再为他放手一搏。

心里霎时冒出无数个声音,叫嚷着,欢呼着,说着我愿意。

无形中像是有某种力量推着她,她抬起手,忽然想要触碰他。

手臂抬起,又落下,撑在车座上,与他相隔几厘米。

渐渐缩起指节,指尖陷入柔软的车垫中。

“……我也有反思,我用过去的眼神是去看现在的你,实际是不公平的,毕竟我们都分手三年了,中国有句古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的意思是说。”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用柔软的指腹轻轻碰了碰郁弋扬放在身侧的手,声音很轻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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