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皎第一次被骗,是在年纪很小的时候。

人鱼一族常年生活在海沟深处,躲在人类无法用机器探测到的地方。

某天长老们忽然决定要上岸去了解人类社会,从年长的开始打头阵,慢慢的再到年轻的人鱼。

鱼皎窝在妈妈怀里,尾巴拍在石头上:“为什么你们也要去?”

她带着些质问不安的语气。

因为去岸上的人都无一例外没有回来,人鱼一族越来越少,留下懵懂的后辈不知如何是好。

妈妈下巴贴在她的发顶,声音像水波柔和:“每个人都是要去的,我们不属于这里。”

“那我们还会回来吗?”

这一次妈妈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与她相似的眉眼沉默的注视,里面充满了很多情绪,“不知道呢。”

好半响,鱼皎垂下眼问:“那、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说到这个,妈妈噤声不语,用手指轻柔细致的顺鱼皎的发丝,带些她那时看不懂的缱绻。

妈妈仰头,喃喃自语:“大概…还有点时间。”

因为他们也不能确定,这不是由他们来决定……是身体变化。

“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走?”鱼皎问。

鱼皎感受到妈妈更加用力的把她紧紧抱住,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塞进身体里融为一体。

“你现在还小,等你到了年龄,就可以上去了。”

“那你们要走了,至少得告诉我一声。”

“好。”

最后对妈妈的记忆是睡前她对鱼皎说:“等你以后上岸,如果还有机会,你就回来去……妈妈在那里留了字,或许你会想知道事情缘由。如果你回不来这里,就去陆地上找我们的……”

当时鱼皎困倦极了,来不及点头就沉沉睡去。

谁承想,再睁眼,只剩鱼皎躺在空荡荡的石板上,她环视一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有一批人上岸去了,包括她的家人。

为什么不告而别,她不是说了,要告诉她一声吗。

孤独感从第一批族人上岸后开始萌芽,一批接一批就如同养料滋长让她越发恐慌,最后在至亲之人不声不响的离开后达到极点。

那段时间鱼皎蜷缩在洞穴的角落,还是小叔叔花了好长时间给她开导把她带出来。

可是到最后,小叔叔也离开了,族人们有的往其他地方走,有的也纷纷上岸,独留鱼皎在原地。

现在,裴京澄还在看她,他的眼里全然是对她的维护和信任,可是,谁能保证裴京澄不会被真相吓跑?

鱼皎声音很小,藏在大腿侧边的手指紧紧攥住:“如果我说我不是人呢。”

这已经,是她最大胆的试探。

她听到对方嗤笑一声,“鱼皎,这也是你是从网上学来的吗,这是不成熟的小孩才会说的。”

鱼皎现在就像一个胆小的蜗牛,小心翼翼的用触角去试探,发现碰壁,更是无助又绝望的躲在壳里。

所以,裴京澄什么也问不出来,鱼皎失魂落魄,回到家里谁也没说话。

这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躲掉的雨,这件事总要有一个答案。

裴京澄靠在她房间的墙边:“鱼皎,你在顾虑什么,怕我主动告密吗?”

“……我没有那样想你。”鱼皎深吸一口气,“我那句话是真的。”

“什么话?”裴京澄思考两秒,像在回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这次还带了点愠怒,“真的没有和你在开玩笑,他们是专业考古分析的,且不说这个,单凭它从哪来就足够让吸引一堆人讨论。”

“你有没有在上面留下痕迹?他们一旦查出来,会把你带走,会带你去研究……如果你真的不是人,那么恭喜你,你会被送往更深处的地方,直到研究人员把你完完全全剖析透彻!”

说着说着,裴京澄肉眼可见眉间疲倦,他一直在克制说话的声量又压制不住体内不安的焦躁,脖子上青筋暴起。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好些距离,无声对峙。

鱼皎双眸蒙上一层水雾,却没有流泪,她唇瓣轻颤,最后发现还是无法把真相宣之于口。

他们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可鱼皎却觉得他们离得好远。

她是个不人不鱼的怪物,是对人类认知不清酿成错误的坏人,鱼皎没想到自己随手捡上来的瓶子,居然会生出这么严重。

小人鱼发狠了心开口:“我会处理掉那些瓶子,不会让他们怀疑你。”

裴京澄感觉肺都气炸了,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是怪她的意思吗?

“行,你最好处理的滴水不漏,但凡他们查出来一点,你都是要被带去问话的。”裴京澄面色铁青,冷酷的像个地府阎罗。

鱼皎刻意躲开他的眼睛,怯生生问:“那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

“说。”

“你开车,带那些瓶子和我到海边。”

裴京澄气极反笑:“你是打算直接扔下去?等着给别人捡呢?”

鱼皎嘟嘟囔囔:“我自己有办法。”

裴京澄不说话了,他倒要看看,她一个人到底能怎么样,还有,鱼皎在瞒着什么。

裴京澄坐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才看到鱼皎从楼上下来,当然他无法忽视掉她微微红肿的眼睛。

她又哭了。

鱼皎什么也没带,反倒有种被迫流浪的可怜。

到民宿后裴京澄率先下车,进去一问,才知道那四个学生去车站接他们老师了。

这不正巧了。

黄玲美“咦”了声:“鱼皎呢?”

裴京澄往后一看,好家伙,人都不愿意下车呢。

“不知道。”他语气生硬。

黄玲美若有所思的点头,看裴京澄一个人忙碌,悄无声息来到沙发上坐着的文然身旁。

她一口笃定:“他们吵架了。”

“你看见了?”文然头也不抬。

“不,这是感受到的。而且,他们这次吵的还不小。”

文然不置可否。

裴京澄有意无意躲着旁人,把杂物间那些瓶子搬出来,特别是在知道这还是百年文物后动作都更加小心谨慎。

全部搬上后备箱,裴京澄脱掉棉纺织手套,寻思这对手套也得“毁尸灭迹”才行。

“东西都在后面了。”裴京澄上了车,发现鱼皎又在啜泣。

大半的头发遮住她的脸,几乎看不清表情,鼻翼翕动,抿着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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