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机会!

听到他的话,应理心头一动。

看来不用她费劲巴拉把这个烫手山芋带回圣哲伦了,眼下就是个现成的脱手好机会!

她没有任何犹豫,跟在两位警官的身后,穿过小路登上了那台警车,一路无言驶向了圣哲伦分局。

分局的大楼,带着帝国机器一贯的古板、严苛气息。

一下车,那位冷酷的警官便一言不发地拎起了嫌疑人,一路风驰电掣地进了门。

那位从被铐住起就低着头、保持沉默的嫌疑犯,几乎是被暴力拖拽着、被动地向前踉跄行走,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审讯室的门后。

而应理,则是被带到了一旁用于临时接待的会议室。

“这位同学,先坐一下吧。”年轻的警官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椅子。

随后他走到墙角的拿起了一瓶未开封的电解质水放在应理的桌前,自己则顺势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称呼?”他的声音温和,透着还没被沉重的工作所磨平的意气。

“应理。”

应理卸下了肩上沉重的背包,动作利落地放到了桌上,她伸出左手揉了揉自己被勒得有些麻木的肩膀。

嘶——有点痛。

她在心里把那个齐老头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若不是那个老家伙把这个倒霉玩意塞给她,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心爱的实验室里,开启自己心心念念的课题,而不是在这件陌生的会议室里被调查、审讯!

这个老东西,真是害她不浅!

“好的,应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圣哲伦分局二级巡警,苏立明,你可以叫我苏警官。”

苏警官对她的小动作视若无睹,低着头翻开了自己面前的电子记录册。

“我们先来说说,你遇上那位嫌疑人的经过吧。”

应理短暂地思索后,省略了自己与齐老头的交易,只是将自己走出修理铺、察觉尾随,再到准备反击时被警方介入的短暂经过,用简练的话语,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苏立明听的很认真,随着应理的描述,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所以,应同学的意思是,你跟嫌疑人并不认识,只是偶然在街上遇见,对吗?”在得到应理确定的回复后,苏立明停下手指,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那么,对于嫌疑人对你发起攻击的动机,应同学自己有什么猜测吗?”

来了。

应理等的就是这句话。

“因为这个。”她并没有绕圈子,直接直接打开了桌上的背包,从隔层里拿出了那个“沉甸甸”的终端,放在桌上推向了苏立明,终端的显示屏上,那只嚣张的“飞鸟”正在忽闪着翅膀,彰显自己无法被掩饰的存在感。

对面的苏警官明显愣了一下。

身为圣哲伦分局的巡警,这两天他已经听过无数遍关于这个“飞鸟”的传言,这本不该让他惊讶。

然而,眼前的“飞鸟”与他这几天所知的有很大的差异,可以说是升级版本。

他没有贸然动手去触碰这个终端,而是谨慎地打量了几眼,才接着沉声开口:“这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应理耸了耸肩,“从地下市场的一家修理铺里接来的。离你看见我的地方不远,店主说有人要高价修复它,我觉得不太对劲,就把它带出来了。”

她没有提自己顺手敲诈半个店材料的事情。

“应同学,这种带有飞鸟标志的终端,这两天在圣哲伦很常见,这似乎并不足以解释,为什么嫌疑人要向你发起进攻。这个终端,还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吗?”

他盯着应理的眼睛,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随着对话的进行下去,他脸上的稚气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极度的认真和审慎。

“我还没有拆开它,没办法详细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应理故意放慢了语速,“不过,从最基础的地方来判断,这枚终端的重量超出了流光标准型号的百分之四十。”

应理伸出食指,指向了那个静静躺在桌上的终端,语气笃定地说道:“这代表它的内部除了标准的电子主板和电池外,还加装了多余的物理硬件。只要拆开它,你就会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一个歹徒敢在帝都的核心区域、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作恶!”

应理一边说着,身体同样微微前倾,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执拗的野性。

“苏警官,既然你知道“飞鸟”的标识,自然也清楚这两天发生在圣哲伦的事情这。那场引得全校停课的“阿卡夏例行例行检修”,这场信息高调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都是通过终端来作为媒介。而我现在合理怀疑,这场风暴的起源,就在这个终端里。”

看着眼前的苏警官,随着她的话露出凝眉思索的眼神,应理乘热打铁道。

“如果我的怀疑成立,这台终端就是解开这起恶性案件的钥匙。若是苏警官相信我的技术,我愿意就在这里,在苏警官你的面前,将它彻底拆开,让你一探究竟——当然,你大可放心我的手法,我是圣哲伦机械系大一的......”

沉默了良久的苏警官突然开口、打断了应理推销般的自白。

“我当然相信你的技术,能被那个人看中,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既然应同学愿意提供帮助,就请立刻动手吧。”

说道“那个人”时,苏立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敬畏。

他伸出手,将终端重新推回了应理的面前,接着打开了会议室的记录仪。

“应同学,我会以技术协助的名义记录你的拆解过程。你可以动手,但每一步都要在记录范围内完成。”

应理对于来自苏警官的肯定有些以外,不过她更多的是一种技术狂热被点燃的兴奋。

她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型工具盒,伴随着磁吸锁扣的轻响,几柄质地尽量、表面带有微小划痕的精密起子和镊子被摆放在了桌上。

她微微垂下眼睫,所有的杂念在触碰到工具的刹那悉数褪去。

苏立明一直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

他没有打扰沉静在自己世界里的应理,只是将目光长久地钉在了她手中终端上的,那个“飞鸟”。

应理的动作很快,在偏斜的日光下,她的手指稳的像没有温度的工业机械。

随着她一次次快速又精准的动作,这台终端的终于脱去了层层包裹。

一声轻微的螺丝脱落声响起,扣在核心芯片匣上的电磁屏板被应理稳稳地夹了出来,无声地搁在了桌面上。

终端内部那块被深深掩藏起来的存储芯片终于露了出来,彻底暴露在两人的视野里。

在看清芯片表面的刹那,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

在这枚芯片上蚀刻着一个清晰可见的标识。

——一柄被荆棘缠绕的长剑。

只是这个标识与他们常见的略有不同。那些荆棘,是由无数个微缩管路与精密齿轮交错而成的。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应理并不觉得意外,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早已料到的冷嘲。

她不认识这枚标识的完整意义。

但她认识那把剑,那是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纹样。

而苏立明在看清标识的瞬间,脸色白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皇室徽章。

那是直属皇室管辖的,第七军械所的内部标识。

砰!

正在这个死寂的时刻,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

是那个冷面的警官。

他的脸色比刚刚更加难看,已经够冷酷的脸颊拉的更长了。

“你们在搞什么鬼?”

他看着眼前应理和苏警官隔着会议桌相对而立,沉默发呆的境况,喝问道。

“没什么,你那边的审问结束了?”苏警官很快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镇静地接过话题。

“别提了,那小子的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浆糊!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也不肯说。”冷脸警官一脸烦躁地将手里的电子记录本丢在桌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刺耳声响。

他粗鲁的行为,引得应理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苏立明立刻打开了他的记录本,屏幕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这边问的怎么样了?”冷脸警官顺势抽了回来,视线在桌上随意地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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