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薛义生顶着发青的双眼去喊宋烬的时候,给对方吓得一哆嗦。
“干嘛,见鬼了?”薛义生疑惑道。
鬼不鬼的宋烬倒没那么害怕,只是觉得这孩子是否太拼了些,真将他胡乱打的一套拳法练习了一整夜。他原本以为,薛义生想修仙,那自然不会对这套拳法多上心,没想到那小子还真就将他的话听了去,实在有些良心不安。
“要不,你照照镜子。”宋烬登时觉得有些好笑,对方的样子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我方才洗漱完照过了,我这般容色,也算不负少年时。”说着薛义生摸了摸自己的下颌。
宋烬心里暗自咂舌,实在跟不上他跳脱的心思。
罢了。
吃过早饭,三人收拾好便准备上路了。
走到门口,却被人拦了下来,抬眼一看,男人面容俊朗,骨相锋利,脸上爬上了少许皱纹。不是薛父又有谁。
“薛义生,回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从昨天到今天,薛父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不回。”原本笑着跟在宋烬旁边的少年表情一下变得冷漠疏离。
“回去。”薛父又说了一遍。
“我不回去,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薛义生像是积攒了很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嘶吼道。
薛母看着两人之间火花四溅,情况不大妙,怕等会儿这父子俩能打起来,又给邻居看了笑话,打圆场道:“好好说话,你爹也是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我的话那时候怎么一声不吭。”薛义生苦笑,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尽力不再去回忆那些让人感到痛苦的记忆,尽力忘记。为什么偏偏在他情况稍微好点,又来打扰他呢。
薛父自知理亏,但态度依旧强硬。
“让开。”薛义生冷冰冰开口,语气是宋烬从未听过的寒冷。
“生儿,怎么这样跟你爹说话,他再怎么读说也是你亲爹呀。”薛母继续劝和。
可是为什么只劝他呢,因为恶徒受伤害的是他,眼下双方对峙,受委屈的也是他,难道就因为他年龄小,所以忍下那些泪水和委屈就是应该的吗?到底哪来的道理?
薛义生不语,只紧盯着薛母,他蹙着眉,漂亮的眼睛有些发红,眼中泪花在打转,那双眼中盛满了委屈和不甘,还有不解。薛母面色微顿,那眼神她见过,和那天一模一样,薛义生被带走那天,在恶势力面前他们没做任何反抗,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天,他们也为他流泪了吗?当然。只是没有任何动作,又有什么用呢?薛母赧然,不愿再看他。薛家人对这个二儿子,始终是有亏欠的。
“怎么,又不说话了?”薛义生平静地问道,语气再无波澜。
“你等一下。”薛父也没了刚才强硬的架势,简短四个字以后回了屋。
少顷,薛父从屋里拿出来一个黑盒子,打开后里面卧着一枚半枯的指骨磨成的符牌,刻着扭曲如活物的纹路,常年冰凉刺骨,凑近能闻到一股不属于人间的腥甜土气,从骨牌深处生气一缕细细的青烟飘向外面。
“这是一枚寻息骨牌,跟着它,你们很快就能找到那群修士。”薛父把他直接递给了宋烬,“这东西会惑人心神,生儿没有道行我,还是交于您。”
薛义生情绪来得快也去的快,一把抢了过去,又变回平日里那副欠扁的活泼样:“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小心。”薛父提醒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还有这种东西,这玩意儿看着还怪恶心人,真有那么神?”薛义生眼瞳微震,自然地询问。
“这是你爹我当年进山打猎时遇到一位高人遗漏的。”薛父回答道,“这东西最开始只是一块寻常骨牌的样子,这些年我一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是保管着,希望哪天等那位高人回来还给他,但上个月这个骨牌突然自己出现了异动,然后变成了这幅样子,那俩药人逃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它头上的烟雾会连着被那群修士炼化的药人,所以跟着它,肯定能寻到那群修士。”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薛义生忿忿不平。
“找到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薛家里的人根本不是对手。”薛父摇摇头,轻叹一声。
“那也是。”薛义生撇撇嘴,自嘲的笑了笑,卧蚕又显现出来,双眼更像是被人打肿了般。
薛义生扬手一摆,朗声道了句“走了”,转身便去。
薛父薛母也不再阻拦他:“早点回来。”
“我们会想你的哥哥。”清亮的童声再次响起。
陆尘背着身做了一个挥手的姿势。
宋烬和陆尘也略一拱手,辞别薛家人,再次踏上路程。
*
跟着寻息骨牌的指示,几人很快走到一处破山坳口,越往里走,变更觉阴森了几分,周围的树枝拢的相当密集,大白天的,却透不进来几缕阳光。
“师父,我们这样走真的对吗?不会走错了吧。”薛义生只觉一阵寒意窜上脊背,整个人慌慌张张挂到宋烬身上,双臂紧紧环着他脖颈,脸色都白了几分。
宋烬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下去。”
“小气鬼师父。”薛义生嘟囔道,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宋烬身上下去了。
但是师父不理,他还有师兄呀。
果不其然,薛义生又跑到陆尘身边去,挽着他的手腕,陆尘头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没有拒绝。
“还是陆师兄对我好。”薛义生又乐呵呵的在陆尘肩膀上蹭了蹭,音调都拔高了几分。
越往里走,陆尘就感觉缠着自己的手臂更紧了。
气氛诡异的安静。
“师父,要不你讲两句话吧,这太安静了。”薛义生摩挲着陆尘的手臂。
“害怕了?”宋烬看着眼前一幕,化开一抹笑意:“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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