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卧底的第一天
太宰治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对劲。
某日，他一如往常地入水。托小蛞蝓的福，他还没更多地享受到溺水的温柔就被人粗暴地从河里提了出来。
“混蛋青花鱼！你知道现在龙头战争结束后有多少事要做吗？！可恶……”中原中也相当不爽地怒骂着。
太宰治眼皮都没抬一下，全身湿漉漉的，一边嘴上轻浮地应和着中也的话，挑动他的火气，一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森鸥外再找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也太黑心了森先生！从去年开始可是连轴转，刚解决魏尔伦的事情又是龙头抗争，今年他刚被擢升为干部，更是忙得要死。虽然Port Mafia不讲法律，但也太不把人当人地压榨了吧。
突然的，他目光凝固了。无光的小巷里，黑暗仿佛如液体一般流淌，伴随着诡异的呢喃，渐渐变化为某种不知名的、非常丑陋的生物。
它张开自己的嘴——假如这个裂口能被称之为嘴的话，舌头上面密布眼珠，从中爆发出尖利的叫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太宰治被它深深地恶心到了。这是谁的异能吗？长出这么个玩意也是够磕碜的。
中原中也发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开了一枪，子弹周身泛着奇异的蓝色光芒，正中中心，那不明生物发出一声嘶吼后便消散了。
他压了压帽子，随口抱怨道：“横滨的咒灵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咒灵……？
太宰治非常确定在此前十六年的人生中，他从来没碰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是听中原中也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对此习以为常。
他不动声色地说：“真是有够丑的，感觉和它一比中也都没有那么讨人厌了呢。”
“哈？！你这家伙，竟然拿我和咒灵比吗！”
“哎呀，又来一只，交给你了哦中也，小矮子蛞蝓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发挥点作用了吧～”
中原中也骂骂咧咧地把太宰治扔到远处。这只明显比刚刚那只要强大得多，庞大的身形好似一座山，密密麻麻的触手生长在头部，丑得人神共愤。
太宰治不堪其扰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看到中也一脚踢飞一面墙，狠狠地砸在那只咒灵身上。这个力道和重量换成其他人，估计骨头都被砸烂了，但放在这只咒灵身上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仅仅只让它停滞了一下。
异能力没有作用吗，有意思。太宰治饶有兴趣地观察着。
中原中也看起来并不意外，攻势越发紧密。逐渐的，那只咒灵被重力逼得退无可退，被拘束在原地再难移动。他看准机会，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战斗结束后，中原中也皱眉检查了一遍枪支：“蕴含咒力的子弹快不多了。喂太宰，别拖延了，我们得快点，首领传唤。”
“好好——中也还真是对森先生忠心呢，明明说好是当我的狗吧？”太宰治伸了个懒腰，过长的黑色大衣垂在脚踝处，伴随着脚步晃动着。“不过森先生也太抠门了吧，就给你配备这么点吗？”
这种程度的垃圾话中原中也已经能做到过滤了：“已经很多了，啧，咒术界有多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颗子弹让他们附一层咒力就敢要五万。可恶，要不是咒灵只能用咒力祓除……”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难掩郁闷：“不过你的异能力明明对咒灵也有用，boss却不让你上场……伤亡了很多部下。”
太宰治心说那个男人简直是最优解的化身，用脚趾头想也肯定是因为不上场的利益大于上场的利益。
他懒洋洋道：“以蛞蝓的脑容量就不要纠结了，想太多容易长不高哦，啊——”他又浮夸地大叫一声，“说起来中也，这两年你好像真的没怎么长欸。”
说完，太宰治往前轻盈一跳，擦着破空声而过。中原中也收起腿，实在是忍无可忍：“混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都说了我还在生长期会继续长高的啊！”
“略略略。”
二人就这么一路吵闹着回到了总部。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正站在窗边，俯瞰着其下的风景，见到他们走进来，微笑道：“麻烦中也君把太宰君叫回来了，接下来我要和太宰君单独谈话，你先退下吧。”
“是，首领。”中原中也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太宰治对着森鸥外拉长声音道：“专门把蛞蝓支出去，森先生是又有什么专门要我做的工作吗？”
森鸥外坐回宽背椅上，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颊：“如果我说是的话，太宰君会怎样呢？”
“No——我才不要干！”
“听话太宰君，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会给你调制安乐死的药物哦。”
“……我是傻子吗？之前你就是这么诓我的。”太宰治控诉一般叫道。“当年解决先代事件的时候你就这么说，结果我刚喝下去后脚你就把我拉去洗胃了！”
“哎呀，我这不是遵守承诺了嘛。”森鸥外没有半分骗小孩的心虚。他非常坦然地双手交叠，眼里精光闪过。“不先听听任务是什么吗，太宰君？我敢保证你会感兴趣的。”
他的口吻非常笃定。太宰治沉默了下来，探究地看着森鸥外，然而并没能从仿佛面具一般的脸上看出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甘愿地开口：“……说来听听。”
森鸥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轻声说：“是关于咒术界的。”
“太宰君，你应该知道咒灵是由人的负面情绪产生的，而咒灵只能由咒术师祓除。即便是再强大的异能者，面对咒灵也束手无策，只能借助咒具或者其他灌注了咒力的物品来斩杀。”
“而咒术师又十分排外且稀少，是个相当封闭的圈层，几乎全在总监部的掌握之中。如今咒灵越来越肆虐，即便是被称为‘无咒灵之地’的横滨在龙头战争后也逐渐出现咒灵。这样一份独特且重大的力量，却始终独立于官方的管控之外，你说会怎么样呢？”
“听起来您似乎和异能特务科达成了交易。”太宰治道。
森鸥外愉快地承认了：“是的，毕竟是官方机构嘛，手里总有些令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选中太宰君你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你无效化的能力相当特殊，也可以对咒力起效，即便放到术式里也是独一无二的。二是……”
他停顿了下，语气饱含深意：“咒术师和咒灵真的是非常非常有趣……人的负面情绪催生了咒灵，也构成了咒术师赖以生存的根本——咒力。从根本上讲，咒术师是在以诅咒对抗诅咒，在这其中，人性的挣扎、光辉与阴暗都一览无余。”
说着，森鸥外深深地看了太宰治一眼：“......如果还在迷茫的话，为什么不尝试去咒术界寻找一下答案呢？”
“……”
太宰治再次沉默了。他垂着眼，那种森鸥外无比熟悉的、阴郁的气质又笼罩了全身。森鸥外看着他消瘦单薄的身形，心头飞速掠过了一丝堪称怜爱的情绪。
这是他养育了将近三年的孩子。森鸥外承认，他对于太宰治欣赏有之、器重有之，忌惮更有之。然而有时候，他也会不禁回想起那间破旧的医务室，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磨损的桌角，映在靠在病床床头的少年眼中，鸢色的瞳孔里闪着细碎的光。
等他成为首领，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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