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掉头撒腿就跑。

苍舒禾伸出手。

女孩在原地扑腾几下,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勾住她后衣领的人。

瞧见她身后居然还有别人,这脸一张比一张冷冰冰,眼睛霎时睁圆,颇有种“我就一个人,你怎么能多带两人”的控诉。

嘴一瘪,啪地别过脑袋,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闷气。

一下子就把苍舒禾看笑了:“你跑哪去了?不告而别,可不是好孩子。”

蔓蔓背影不动如山。

“青乐可担心你了,到处找你。”

女孩一动不动,少许,身体有几分松意,迟疑转身,似乎是在确认苍舒禾话中的真实性。

“抱歉。”

意料之外的话语并非出自孩童之口。

苍舒禾抬眼。

中年女人手握一把杀猪刀,刀刃银光闪烁,粘着鲜红碎肉,视线落下:“这是我女儿。”

苍舒禾周身泰然自若,身后的权惊舟和奚淮昭在中年女人甫一出现时,隐隐戒备。

街道渐渐热闹,唯独此处安静,一股对峙无形弥漫。

蔓蔓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脆生生喊道:“娘!”

苍舒禾松手,任由女孩跑向对面。

中年女人露出温柔的笑,目光随孩童移动,直至她走到身旁,空出来的手虚虚拢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姐。”苍舒禾猝不及防开口。

赵逢芳不由得讶异望向出声的人,这才认认真真地瞧那张陌生的脸,明显与东亭镇人不同的脸。

如果曾经见过,是不会轻易遗忘的……

脑海间可能的眉眼一一比对,很快,一张脸重合。

“小……蕖?”

苍舒禾微微一笑。

赵逢芳隐隐绷直的身体缓缓松懈,手上的刀终于垂下,解释也变得愈加真心实意:“抱歉,最近外地人来得实在多。”

人一多,就容易鱼龙混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家伙知道吗?”她问。

苍舒禾回道:“昨天,刚从采溪奶奶那过来。”

“哦。”赵逢芳点点头,脑子卡壳,没什么想继续说的,又总觉得自己不该立即转身就走,面上笑意隐约尴尬。

苍舒禾弯了弯眉眼。

她嘴角弧度几不可察地一僵,这下,更走不得了。

赵逢芳脑袋四周张望,试图寻找此时可以提及的东西,缓解令她窒息的沉默。

她唇微张:“啊……你……”

就见面前女人眼神专注,等待她的下一句,赵逢芳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你要去见见他们吗?”见见以前同住在姑渚的邻居们。

她记得乌月蕖与他们关系都不错。

苍舒禾笑意未变:“不了。”

乍然被拒绝,本已经想好下一句说什么的赵逢芳再次卡壳。

她绞尽脑汁,掠过苍舒禾背后的两人,正玩开口,就听对方好奇问:“蔓蔓,是哪个蔓?”

赵逢芳赶紧抓住她抛过来的话头,道:“草字头蔓,藤蔓的蔓。”

“赵姐还有生意要做吧?”苍舒禾开口,“我就不打扰了。”

听闻她这么一说,赵逢芳心中如释重负。

中年女人的背影与孩童渐行渐远,苍舒禾这才收回目光,朝身后的权惊舟和奚淮昭说:“我们走吧。”

一群人当中,经常会出现一种人,性情内敛,安静,友好,甚至看起来还会有一点点胆怯,不主动与人交恶,会和大多数人保持距离,在街头遇见相识的,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赵逢芳就是这种人。

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

*

堤岸树丛青绿,河水一程程涌动。

容序视线在手里的东亭镇简易舆图和不远处的河流一个来回。

云生河的一条支流起源于钧洲通泊,穿过秭昌,一路往东,最终汇入元洲东部的织雁江。

整个东亭镇,坐落在云生河中部两岸,再往下,拈翠湖的对面,就是钧洲梅屿。

手上的简易地图,是他提前一段时间到达这里,一点点做出来的,由自己亲自步量,探索,会带来意想不到的乐趣。

当然,身上还有一份买来的详细版。

“要坐船吗?”容序侧头,望向隐隐压住兴奋的阎青乐。

严格来说,这次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常年困于一隅,容序多多少少能明白是什么感受。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是出逃那天,远远算不上体面,但心近春天,里间微风是从未有过的和煦,带着丝丝清凉,涤荡整副身躯。

阎青乐抿了抿唇,按耐住好像有小人跳跃的欢乐胸腔,点头。

容序上次来时,与一船家约好渡河。

果不其然,眼熟的船只已经在岸边等候,只是,里面还有别人。

“哇~我喜欢你的眼睛!”

入目是背对着他们的红衣女子。

“噢?”被夸赞的女子尾音翘起,“你喜欢的是这只好的,还是另外一只?”

“我更喜欢不同寻常的眼睛。”红衣女子道。

女子爽朗大笑:“当初为了留下这只坏掉的眼睛做装饰,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听见船头动静,她探出脑袋,定睛一瞧,“呦!容序老弟,你来了!”

“意姐。”容序颔首。

女子朝阎青乐瞥去,却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她问道:“这位就是前几日说要带来观光的朋友?”

不等阎青乐回答,她大步走出:“朋友好啊,我就喜欢到处交朋友!”

“你好,我叫水行意,是这艘船的船东。”

阎青乐这才真真切切地看清眼前这位身形高大的女人的样貌。

脸上一条极长的狰狞疤痕斜贯,右眼显然已经无法视物,缀在黑黑的空洞眼眶里,不知是用的什么手段让它半落不落。

水行意没有错过她的惊讶,揶揄道:“没见过像我这样的人?”

她自问自答:“的确,大多数都会选择戴上眼罩,免得吓到旁人。”

她不一样,她就是要吓人,特别是夜深还不归家的坏孩子。

阎青乐很快控制好表情,微笑道:“船东真是,独树一帜。”

话罢,“我名阎青乐,叨扰了。”

“哦?”红衣女人声音从后面传来,“斛桑城的阎家小姐?”

她转身,勾唇笑道:“我是闻人游川,一个行脚客。”

水行意的船与普通乌篷船不同,她的船虽比不上画舫精致,但船上还有客人可独立使用的舱室,还有好几个船员。

带着水清凉的风吹过,阎青乐趴在窗口,默默思索起那个自称行脚客的闻人游川来,之前阎府的事闹得颇大,像他们这种到处游历的行脚客,能知道她的来处,并不奇怪。

船忽然一抖,开始缓缓行进,河水粗波粼粼,阎青乐新奇地感受船只移动。

明明脚踏木板,未曾触碰河流,然就是变得奇怪,好像身处水流的柔软,那包容万物的感触,摇摇晃晃,似在云间行走。

远处的花草树木,白墙黛瓦,在眼间如画淌过。

容序站在另一侧,船的行驶比之前慢,看来是水行意看出阎青乐是第一次坐船,特地叮嘱船员放慢速度。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心底悒郁。

他是故意躲苍舒禾的。

否则也不会提前前往东亭镇,更不会自己住在镇内,不与奚淮昭他们一起行动。

自从衔苦山事后,曜尊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也没有与他说过,什么时候要他完成交易内容,就好像把他忘记了一样。

可交易内容她已完成。

虽然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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