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奇原因?”沈明肆一边倒茶一边问他。

“当然了!”齐子林眼里激动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他真的对这位黎帅很好奇。

大靖的黎帅可是个英雄人物,出身百年书香氏族,却不走寻常路地上了战场。

英姿飒爽,被大靖的百姓奉为“月亮”,照耀了覆云山的月亮。

沈明肆放下茶碗,扯出一个凉凉的笑,“你去问她啊。”

“……”齐子林没好气道:“我要是敢问她,还用得着在这儿问你?”

不过他是真感觉黎帅看姓沈的不顺眼。他其实只在寥寥几次商量战策的时候见过对方,但在间歇的时间里,他注意到对方看姓沈的不算友善的目光。

次数不多,但足够齐子林记住了。

但那目光要说厌恶也远远不及,怎么说呢,就像是……

齐子林回忆起他族里一个叔伯看他堂妹夫的眼神,恍然大悟!

就像是看着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齐子林仿佛破译了举世难题,音调陡然拔高,

“姓沈的,你是猪啊!”

声音之大,惊得正收拾桌案的沈明肆手一抖。

他缓缓抬眼,“……”

好巧不巧,帐外忽然传来一点动静。听声音,像是谁没憋住笑。

沈明肆目光扫过去,烛火把外面士兵肩膀抖动的影子照得分明。

沈明肆缓缓看向齐子林,目光凉得像在看一件死东西。

他声音还是哑,平静问:“你想怎么死?”

“……”齐子林咽了口唾沫,“那什么,有话好好说,我不是故意的。”

沈明肆不想再看见这个糟心的玩意儿,指着帐门,言简意赅:“滚出去。”

齐子林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往外退,边退边说:“这就走,你忙,你忙。”

话落,他转身,敏捷的像兔子一样跳了出去。

大意了,赶紧跑!

姓沈的说话向来让人想死。齐子林敢保证,要不是那厮最近嗓子哑,懒怠开口,他能被刻薄地从城楼上跳下去!

别问,问就是人生无望,不想活了。

齐子林一边逃命,一边又有点儿高兴。

想他齐少爷天天被姓沈的刻薄,终于在今晚扳回一局,可喜可贺!

齐子林高高兴兴地朝自己的营帐走,把方才恍然大悟才悟出来的真相抛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的脑后。

***

翌日,腊月初九。

这天,邺京城有一件盛事。

——阔别京城一年多的昭华郡主回京了!

要说这昭华郡主,那可真是天潢贵胄。

公主娘,国公爹,家里虽然有四个弟妹,但就她一个嫡出的。

更不用说皇帝是她亲舅舅,皇后是她亲舅母了。

出生就赐下封号,富庶的洛邑当封地,太子都得叫她一声表姐。

当今圣上与皇后感情甚笃,空置六宫,唯二的两个孩子还都是皇子。是以皇室这一辈,就昭华郡主一个女孩。

圣上皇后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一大清早,郡主殿下遇刺的消息就和漫天的雪花似的,飘向大街小巷。

郡主殿下良善之名谁人不知?也不知哪个天鲨的要鲨郡主。

辰时一刻,车驾进城。

茶馆、酒楼便热闹起来。不管是客人还是伙计,都探头往街上看。

在这片热闹这下,有许多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醉仙楼里,邻座的人转头刚想搭话:“哎,这位兄台……”

话才出口,发现人不见了。李单疑惑地绕绕头,转脸就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别桌的话题。

“欸,兄台兄台,这位郡主殿下怎么了?”

他刚来京城就碰上了郡主回京这等盛事,又听着大家对郡主殿下一声声赞美。

这要只是赞美还好,毕竟昭华郡主盛名满天下。可偏偏他们话里话外又有几分讳莫如深。

这他可太好奇极了,抓心扰肝的好奇。

被问的老大哥睨他一眼,“外地人啊?”

他“昂”了声,干脆把自己桌上的菜移了个位,直接转移阵地。

老大哥看他顺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郡主殿下遇刺了!”

“天呐!”李单刚惊呼一声便被七手八脚地按下。

老大哥声音更低了:“小点声!皇亲国戚的事可不兴这么大声。”

李单“嗷”了声,揉了揉被按疼的脑袋,转头朝外面看,心说怪不得这么大排场。

带兵持刀进皇城的,除了凯旋的将军,也就这位殿下了。

只见长街之上,数十个亲卫提刀护在车驾两侧,刀未出鞘,却还残留着血味,映着漫天落雪,一派肃杀。

他瞅着瞅着,又“嘶”了声,捣捣老大哥:“最前面那个是谁啊?”

老大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沉默了。

车驾最前方,有人策马而行,俊眉星目,一表人才。

他咽了口唾沫:“……你说的……是骑马的么?”

李单点点头:“是啊。”

老大哥转头,死鱼眼看着李单,幽幽道:“那是太子。”

李单傻眼了:“……啊?!”

车驾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却又因为实在好奇,而悄摸实则光明正大地跟了上去。

车驾驶过主路,一路到了宫门口。到了这儿,百姓们自动就停下了。

有的嫌天冷回去了,也有的耐不住八卦的心,继续等。

半个时辰后,有眼尖的人瞧见郡主殿下和太子一块出了宫,太子殿下骑着马送郡主往永安巷去了。

车驾最终停在肃国公府。朱门高匾,黑底鎏金的四个字乃先皇亲题,两侧的石狮子威严肃穆。

此刻,国公府大门敞着,门前站着好些人,为首的是三位姑娘并一位公子。

有人打眼一看,发现肃国公府的姑娘公子都在这儿了。

刻着“昭”字的令牌挂在马车前盖,在风中轻微晃荡。

绛姝撩开车帘:“姑娘,到了。”

片刻后,宋云初从马车内探身而出。

她穿着一袭浮金广袖流苏裙,袖口裙摆有花瓣似的暗纹,矜贵典雅。外面披着石榴红的大氅。

她披着大氅,静静地立在那儿,便显得玉姿仙貌,尊贵无双。

二姑娘宋轻祎领着弟弟妹妹下阶见礼,规矩道:“太子殿下安。”

谢回珒客气颔首,转头对宋云初说:“父皇把刺杀一事交给孤来查,表姐放心,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宋云初弯唇浅笑:“辛苦殿下了。”

她目光扫了眼谢回珒眼下的青色,抿唇忍下一点笑意。

两人昨晚是换了马车进城的,但元禧帝说,堂堂郡主回京,怎可如此草率?

于是太子殿下被谈完心之后又被使唤着去接一辆空马车进京。

这么来回一折腾,谢回珒一夜没睡。

他选择性忽视掉表姐没完全收住的笑,端着架子说:“表姐先休息,孤就告辞了。”

宋云初行了半礼,谢回珒侧身让了一下,然后翻身上马,勒紧缰绳,点头致意后打马离开。

等他走远了,宋轻祎几人才起身。

宋轻祎欢喜道:“姐姐。”

眼睛是弯着的,可里面有泪光。

自打听到宋云初遇刺的消息,她就心慌得很,如今总算见她安然无恙。

三公子宋青烁细细看过宋云初周身,松了口气,声音还是有点闷:“长姐一路劳顿了。”

都怪他没用,什么都帮不到长姐。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事情都解决好了。

四姑娘宋轻语见完礼便紧紧贴在宋云初身边,咬着唇不说话。

年纪最小的五姑娘宋轻念被她生母赵姨娘牵着,也挤了上来。

赵姨娘满脸赔笑:“哎呦,大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说着推了宋轻念一把,“还不快见过你姐姐!”

宋轻念被她轻推了一步,抬头对上宋云初的目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呐呐道:“……长姐安好。”

她说完又退了回去,藏在赵姨娘身后。

宋轻念今年不过将将七岁,宋云初一年前就离了京,她其实对这位长姐没什么记忆了。

管家周叔早早等在门前,车驾全部停下就指挥着人搬箱笼。此刻,他正立在宋云初身侧。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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