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让你做的事,可有效?”裴元澈问道。

“是,殿下,太子妃她一回寝宫就说今日比往日更热。”枫荷颔首答道,心中却已明了太子要做什么。

“明日继续,把她的冰也都撤掉。”裴元澈吩咐。

“是。”枫荷应道。

*

言缨在寝宫里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纳闷,今日外头没比前几日热,怎么寝宫里却闷得像个蒸笼。她把衣衫都脱了个干净,赤条条躺在床榻上,还是闷得难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日中午她才醒过来。枫荷见到她的时候,看见她眼下一片乌青,便问:“殿下没休息好?”

“嗯,昨夜异常得热,也不知是怎么了。”言缨说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枫荷受裴元澈指使撤了她消暑的冰,自觉对不起太子妃,一边背对着她收拾床铺一边说:“您这么一说,奴婢想起了,屋后原本有棵很高的大树,刚好可以遮住这间屋子,让它白日里少受日照,自然就不会热。前几日,那棵树被挪到别的宫里去了。”

其实枫荷心里清楚,那老树是太子故意叫人移走到别处栽种的。虽然有些心疼太子妃受热,但她哪有资格管太子。

“啊?怎么这样,那不能再叫人种别的树吗?”言缨讶异道,没事动一棵树做什么。

“回殿下,即便是现在开始种,也要很多年才能长成大树。”枫荷硬着头皮答道,心中只道太子做事真绝。

“……你说得也有道理。”言缨没招了,难道接下来数日的炎夏都要这么热着?

“殿下觉得热,要不您去太子殿下寝宫里睡?”枫荷顺势说道,这话也是太子叫她务必说的。

“不了,我宁可热着。”言缨不知是热得,还是想起上次那无法抗拒的吻,脸上烧得厉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枫荷被裴元澈叫去问话,她如实说了太子妃拒绝过去。裴元澈却不恼,慢悠悠地说:“不急。”

好像颇有把握。

白天言缨照旧把林栩唤来,只要不在她寝宫里,不管是树下还是廊下,哪里都觉得凉快。到了晚间,她沐浴后回到寝宫,感觉比前一日还热。

热得她心跳快了些,脑袋里也乱哄哄的。她翻了第十五次身后,终于禁不住闷热,跑到裴元澈寝宫门口。

什么强吻不强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被热死。如果能睡在凉快的屋子里,让她天天亲裴元澈也无所谓!

门虚掩着,像是在等着她进入。言缨也没跟他客气,推门就进去。又不是没进过。

裴元澈正在床边解着衣带,听到动静,嘴角勾起狡黠一笑,回头望着她。

言缨脸上红扑扑的,额角沁着薄汗,红唇微张,大口喘着粗气,手在脸旁边拼命扇着风。

“何事?”裴元澈明知故问。

言缨不急着答,先关上门,看到桌上有一杯冷掉的茶,端起来一口饮完,体内的热总算散了些。这屋里可真凉快。

“那个……我能不能睡在你这。”言缨不知自己寝宫热是裴元澈的手笔,还为自己的冒昧感到愧疚。

上钩了。

裴元澈强压着嘴角,走到言缨跟前,伸手拂去她嘴角边的水痕,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许是因为太热,她身上那股沐浴后的香味反而全都散发出来,幽幽地侵袭着他的嗅觉,半晌裴元澈才开口:“为什么?”

“我那屋太热,睡不着……”言缨明明感觉这屋很凉快,却因为裴元澈的动作耳朵有点热。

“不躲着我了?”裴元澈并不马上答应。鱼竿收太快,鱼儿该跑了。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言缨嘴快,话说完了却不敢直视他。心虚作祟,低头给自己倒了杯水遮掩。

“没躲?原来这两天和林家姑娘日日疯到天黑,见我就绕开不是在躲我。”裴元澈说话阴阳怪气起来。

“那是因为我和她情投意合。”言缨刚从蒸锅出来,又被他揪着质问,脑袋一乱浑然不觉自己用词不当。

“情投意合?”裴元澈挑眉,对她的用词有些不满。一脸你给我好好解释的表情。

“不是不是,我是说志同道合,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姑娘家,你别乱想。”言缨被他牵着鼻子走,连忙解释。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呢。

“他若是男子,今日都该入土了。”裴元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小心眼……”言缨丝毫未咂摸出他的醋意,只觉得男人大概是都不愿被红杏出墙。

“什么?”裴元澈捏住他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没什么,我是说,不早了殿下,我们早点睡吧。”言缨可不吃眼前亏,立即收起不满,弯着眼角讨好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生气的样子,倒是挺好看。言缨看得有些入了神。

裴元澈捏着她下巴的手轻轻一甩,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还故作矜持道:“睡觉不许乱动,我怕吵。”

一转身,嘴角却再也压不住。心道,这傻姑娘,真好骗。

言缨忙不迭点头答应,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上了床。和新婚那夜一样,熟门熟路地爬到床内侧。裴元澈灭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言缨对偷看的执念又冒了出来,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

“殿下,你睡觉穿这么多,不热吗?”言缨看他全身上下除了手脚和脑袋全都包在衣裳里,试探地问道。

裴元澈不想那样暴露自己的心思,才故意穿得多了些,没想到她倒先开口了。

“心静自然凉。”裴元澈这话看似说给她听,实则是说给自己的。

她就毫无防备地躺在他床上,不知道是羊入虎口吗?太高看男人的自制力了。

他抑制不住去想那些荒唐事,每当她凑近,他都想把她按在身下狠狠欺负。

但,不可操之过急。

今天才第一日同榻,她肯定还防备着,贸然出手只会把她吓跑。裴元澈在等,待哪一天她习惯了与他同床共枕,事情自然会水到渠成。

言缨可不像裴元澈脑袋里有那么多阴暗的想法,见他不咸不淡地这样说了一句,以为他不愿理会她,便不自讨没趣,哦了一声,就老老实实闭眼睛睡觉去了。

她睡得着,裴元澈却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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