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绕枝影重重,琴瑟和鸣宛应中。情思成茧寄双鲤,戏连青丝并上头。”
画舫的女孩们咿咿呀呀弹唱,裹着热气的芝麻香漫过半条街。街面热闹,裴锦抒带玉昭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木盘托起两碗冰雪冷元子,店小二将其放置桌上,“二位慢用。”
“多谢。”
浇上蜜的晶透团子含在嘴里,玉昭鼓起脸颊,入口微凉,忍不住眯起眼睛。
裴锦抒瞅见她鲜少露出来的模样,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表演,“那边有杂耍,吃完去看看?”
一口雄火喷薄而出,两个人站在人群。
宫廷不缺乐子,但玉昭很少去热闹的地方,一时间看得入神。
裴锦抒在玉昭耳边耳语:“公主,要多在民间走动。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想必公主一定明白。”
玉昭心头触动,若有所思地点头。
都城是肃雍的心脏,看似深宫内廷的事,仍会牵扯到远在千里的地方。
皓月悬于夜幕,待替换的日头升出,朱栾街仅是肃雍一角。
醉云楼二层靠窗的雅间,男人捏起茶盅,目视楼下过往的人,可惜没有看到他约来见面的那位。
视线落在阶梯口,人终于出现了。
萧子安打趣道:“我左盼右盼不见你来,我说不看了,你反倒来了。”
裴锦抒迈步上楼,坐在萧子安对面,“案子办完了吗?就来苟着。”
“当然,大理寺的效率岂容你质疑。”萧子安替他斟上茶,“多亏你送来的人,牵扯出不少琐碎案子。”
赵洪继原本是四处游走的商人,途径朱栾街,经大师指点生意越做越大,心思越来越野,仗着家底雄厚,贿赂当地耆长,没少恃强凌弱做黑心买卖。
一个月前,宫中旧物重新出现在市面,那金镯金钗一看就非俗物,赵洪继当即掏出重金购买,为逃避赋税,专门找人对账本动了手脚。
人的贪欲不可想象,丁显欠下赌债,对赵洪继的财产动了歪心思,本着拿一点儿看不出来的想法,偷出极少的一部分据为己有,最终结果可想而知,败露了。
好巧不巧撞上了正在巡街的裴锦抒,两人均由匿税罪押入刑狱,没收财产待处死刑。
“是挺复杂。”裴锦抒听萧子安长篇大论,得出结论,“一个月之前,不是我和公主亲事刚定下来的时候么,这么巧?”
“当年陛下欲实施新政,不少宫人监守自盗,那个时候华阳宫无主,所以多为杨皇后宫中的,现在又流通市面,恐怕对杨家和玉昭公主都不利。”萧子安道。
裴锦抒突然想起,问:“我要的东西呢?”
“带来了。”萧子安拿出早已整理好的包裹,“你不说我也会送去,玉昭公主早问我要过了。”
裴锦抒接过包裹,“都在里面吗?”
“一部分,其余的被赵洪继折银变卖,萧某无能,向兄长赔罪。”萧子安叹息,拱手致歉。
他拦下萧子安的动作,“我会如实转告公主的,不能怪你。”
裴锦抒刚有些做为时,奉旨配合大理寺调查命案,二人结识,之间早已不需要虚礼。
萧子安提醒道:“你在公主身边也要多加防备,万一背后之人对你下手……”
“我知晓了。”
“还有,”萧子安环视周围,压低声音,“最近接连几位大臣受到打压,我猜多半是魏家的手笔。”
姜桓位居高位,如今处理朝政愈发吃力,暗里对朝臣疏远忌惮,魏家有魏明蓉在陛下耳边煽风点火,大概是瞅准时机想要有所行动。
公主府的门大敞,庭院零散飘下几片梧桐叶,玉昭坐在阳光正好的地方,背对着门口翻书。
“公主在看什么?”
猝不及防的一声,玉昭顺着声音看去。
裴锦抒双手背后,弯腰注视她的侧脸,他今日告了假,拿着东西早早地从酒楼往回赶。
“闲来无事,让朔尘弄了些书,消遣一下。”玉昭说。
裴锦抒将包裹放在桌上展开,“这是大理寺那边送来的。”
玉昭尽数扫视里面的首饰,拿起来端详,恍若隔世的感觉袭来。玉昭诚恳道:“多谢。”
裴锦抒怜惜地揽过身边人,安抚对方,玉昭坐直身子,对裴锦抒道:“过几日祥祯,我想借此回宫一趟。”
祥祯,喻福运连绵。
每逢三月初六,肃雍帝携朝臣来至钟灵宫上香祭拜。
钟灵宫单独设在西面水明苍翠处,里面供有岁芜帝君,有专人负责看守。除皇城以外,部分地方建造岁芜祠,两者异曲同工。
桌上正中央的冲耳炉青烟盘旋,两侧摆有供果,以姜桓为首,诸位大臣依次站在身后朝拜。
岁芜帝君的理念是自始至终存在。
肃雍人认为岁芜创世,万物由帝君赋予,包括皇帝的权利,除了重大事项的发生,就只有祥祯时才能够有这般景象。
姜桓在钟灵宫没有要走的意思,“玉昭,往后就要多靠你和靖安了,朕这江山没多久就要靠你们了。”
他老了,遇到事情总会比以往更容易感慨,想他如今在位五十三年,后面的日子越来越说不准。
玉昭没姜桓那么悲观,“父皇不能这样想,您的日子还长呢,有很多东西还需要我和靖安学呢。”
还要学着争天下的主。玉昭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姜桓当年依着过人的胆识,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先皇器重,很容易成为了继承人。玉昭则不然,她要走的路复杂多了。
对着天高云阔的坦荡,姜桓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半晌没有回宫,玉昭请命:“父皇,儿臣虽嫁去公主府,但心里一直惦念父皇,不若儿臣侍奉您回宫?”
听到这番话,姜桓自然是高兴,可他回宫后能干什么呢?姜桓摆手拒绝,玉昭只得先离开了。
祥祯说是一日,其实过了祭拜的环节,剩下的时间和往常无异。
裴锦抒之前告假和另一位将军换班,如今要负责钟灵宫和姜桓的安全,不能跟玉昭一同前往宫里,他叫住玉昭,“我派人暗中护你。”
“你是预感到了什么?”玉昭知道他想说什么,安抚道,“不必。真要出了事,你这边也需要人,放心,朔尘的武功不比别人差,我让她一直跟着。”
玉昭这么说了,裴锦抒不好驳她。
都说宫阙锁清秋。
没进宫的羡慕宫里的锦衣玉食,在宫里的羡慕宫外的闲云野鹤,到头来依旧对“归宿”二字望不到头。
华阳宫冷落许久没有新人住下,雕栏玉砌谁能知晓。
姜桓命人定时洒扫华阳宫,可华阳宫的主人早没了,宫里的人见风使舵,姜桓不来,没人愿意费力打扫一座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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