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苑中央,一伙宫人整齐罗列着,在左的一列个个颔首而立,手上端着托盘,上盛有各式各样的绫罗绸缎、绚色珠宝。

不必走近,便能瞧见片片霞光璀璨。

打头阵的是个圆墩子似的麻脸公公,悠哉悠哉在臂上搭条白毛掸子,稀疏眉毛下小眼半眯,听着动静才恍然睁开,朝来人躬身:“咱家见过景王爷。”

“武公公。”顾瀛扫向那一排宝物,秀眉稍皱。

武公公扯着嗓子嗬嗬笑,目光转向前方的姑娘,不徐不疾道:“这些啊……都是娘娘赏于姑娘的。”

余茗:“?”

“于姑娘,还不赶快谢过娘娘的好意?”

她懵逼至极,忐忑不安地看向顾瀛,岂料半天没等到反应,只好硬着头皮弯腰谢了恩。

武公公仍在笑,道:“娘娘的寿宴姑娘就穿朱色的那件,衬你,还喜庆。”

“什么寿宴?”余茗终于忍不住发问。

“太后娘娘的寿宴呀。”甩甩长掸,武公公身侧的小太监上前一步,将木掌上的东西送到顾瀛眼边,“这是娘娘特意寻的药,专对付犬咬之伤,王爷仔细收好。”

顾瀛扫了一眼,唤来林随收下,淡声道:“多谢。”

“王爷这是哪里的话?娘娘可是把您当作亲儿子疼的!”武公公言语夸张,“一听说您受了伤就担心得不行,连午饭都没心情吃下来,专把豫王兄弟叫进宫训了一通,罚章王禁了三个月的足,又火急火燎寻来这药,叫咱家快快给您送来。”

一旁的余茗听得咋舌,心想这公公可真会说话,妥妥的八面玲珑人。

“娘娘费心了。”顾瀛终于抬眼,“劳公公转告她老人家,我并无大碍,叫她不要过于忧心。”

老太监展露出弥勒佛般的笑容,又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大一番体面话,才留下御赐物离去。

对着成山的赏赐,余茗眼花缭乱,还是不懂原因,遂问顾瀛:“平白无故的,太后为什么要赏我东西,还叫我去她寿宴?”

她又不是皇家人。

那种高级的场合,肯定要有身份的人才能去的啊。

顾瀛没回,望着分类整理的丫鬟慢慢出了神。

见状,余茗心情更加烦躁。都什么破事啊!糟心!她原本都能和这个癫公割席了,现在搞这样一出,不就等于又要把他们绑在一起吗?如果真去了,肯定会被全世界的人觉得,她是景王府的人,越陷越深,还有各种关系盘杂,真是麻烦死了!

“我能不去吗?”她颓着脸问。

“当然可以。”

“真的?”

顾瀛冷声道:“你能担得起抗旨之罪就行。”

余茗:“……”

良久的沉默后,怒意抑制不住地大爆发。余茗道:“那你总得告诉我是何缘由吧?那死刑犯上断头台还知道死因呢,什么都不说就叫我去闯刀山海,简直比窦娥还冤。”

说好的来享福,结果日日在渡劫,要不是自己选的,真要以为是一场诈骗了。

顾瀛终于舍得扭头,十分冷漠地睨了一眼,晦暗不明地道:“自己想。”旋即转身,健步离去。

余茗翻了个白眼。要是能想出来她早就想出来了,还用得低三下四地问?不说就不说,甩什么脸子?!真讨厌!

“于姑娘。”未随主离去的林随适时出声,他轻咳了一下,缓缓举起两只手,在余茗的注视下渐渐凑近,左右交叉,十指相扣,紧紧合在了一起。

余茗没懂:“什么意思?”

“哎呀……”林随支支吾吾,“就……大街上,狗扑来,然后……”

如此解释,余茗才反应过来,是在说,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下,他们手牵一处了,叫听到风言风语的太后误会了。

这答案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余茗语塞至极,扶了扶额,无奈道:“什么鬼?我和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这没办法。”林随耸了耸,“谁叫姑娘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牵上王爷手的女孩儿,无法叫人不多想。”

好好好。

好一个欲加之情。

可恶啊!

留下解惑的话,林随很快追了出去,满屋的丫鬟继续手忙脚乱地收纳着一堆御赐之物。余茗心烦意乱,提起裙摆走出门,抱着柱子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可惜失败了,心还是很乱。

用头磕了几下柱子,她发起了呆,思考起人生的意义。

冷不丁地,瞧见一双人影落进来。

“阿……”

不等她喊完,沈芝瑶立刻转身撤离,裙角掀起一阵轻风,拍在墙缝里的花上,扫掉了两片萎叶。

得。

越描越黑。

姐妹情彻底挽救失败了。

*

光阴似箭,太后的寿宴如期而至。

沉寂已久的府邸难得一早就热闹起来,忙碌的仆侍一路一路踏过长廊,生生踩进了一院的花草。

起早练刀的南风还在老位置,长偃破空,其声猎耳,满树葱叶哗然,若是忽略来往的喧闹,观感会更甚。

“搞什么名堂?”郑竹满脸不快,“一大早吵成这个样子?”

说着,他就要去叫路过的人小声些,被南风拦住。

“今日太后过寿,底下人都忙着伺候主子梳妆打扮得体赴宴,能不吵吗?”顿了顿,她又道:“收敛一下臭脾气,这是人家的府邸,别忘了,你只是寄人篱下的。”

郑竹不以为意:“我能有什么坏脾气?”

南风不与之争辩,收起刀回了自己的院,她素来喜静,也不要外人服侍,宽阔的屋中向来只有她一人。

女儿家的闺房,郑竹再想进也不敢,只得在外停留踟蹰,见门如常合上后才离去。

透过窗缝等人走远,南风走到床边抽出一早收拾好的包袱甩上肩头,一手扣起红颜,打开后窗,一个纵跃起,踩在房瓦上,飞出了景王府。

“哐啷——”

一片漆瓦自檐边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听闻异响,余茗忙打开门:“怎么了?”

捡瓦的小环道:“没什么,有一只野鸟掀掉了瓦。”

余茗抬头望了眼天,冒尖日头从东边升起,撒下的晖淌满屋顶,瓦上的夜露在渐渐散去,升成一缕朦胧云烟,一排飞鸟结队在青天,不知要到何处。

她收回目光,嘱咐道:“当心些,别划到手。”

小环连连应是,将碎瓦收拾好后上前来,道:“姑娘可是收拾妥帖了?”

“是。”

“那咱们到门口吧,车已经备好了。”

余茗点头,把一只手送给她搀扶——腿还没好透,想走得快需借力。

要进宫的人,总共不过三。她、顾瀛、沈芝瑶。

提到沈芝瑶,就是止不住的无措,不知该如何缓和关系,更不知该怎么面对,经此一遭,别说和好,只怕隔阂会更深。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跳动着的心不是她的,还是控制不住地难过。

沈芝瑶可是她穿越过来认识的第一个人,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一起同生共死的战友,一起嘻嘻哈哈的玩伴。

怎么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思忖着,她问:“这宫宴,郡主也要去的吧?”

小环没什么心眼子,一个儿劲点头:“对啊,太后娘娘的寿宴,莫说皇室子弟,只要够格,各官家眷都要出席,郡主的封号还是太后娘娘拟的,肯定要去祝寿的呀。”

“那……她独坐一辆马车吗?”

“嗯,王爷为姑娘单独安排了马车。”

小环指了指前方:“就是那个。”

说话间,距离缩短,余茗看向沈芝瑶的马车,好像还空着,心一横,撩开帘子坐了进去,对小环道:“叫前面的人把车撤走,我要与郡主同行。”

小环不大懂此举的意图,却还是照做,提裙与马夫沟通,让他把车驱开了。

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余茗又叫小环也走开,马车前顿时空寂。

不多时,女孩的交谈声隐隐传来。

余茗挺直了脊背。

管她呢!

厚脸皮就够了,就不信她能忍心把人扔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余茗攥紧手指,紧紧盯向车帘,心快要破膛而出。

“呼——”

人挑开帘子,晨风钻了进来,冷得人一哆嗦。

沈芝瑶的脸当即黑下去,上车的动作停住,冷声问:“你怎么在这?”

“我……我的车坏了,和你挤挤。”说完话,余茗松了一口大气,挤出不要脸的笑朝她伸手,“外面好冷,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