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的星光、文明的烟火、星海的征途、还有那场绚烂如宇宙大爆炸般的光之雪……

一幕幕的记忆被一次次抹去,所有瑰丽奇幻的景象都如同退潮般从脑海中流逝。

那些曾经璀璨的画面,那些曾经温暖的面孔,那些曾经震撼心灵的瞬间——它们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消逝。像是有人用无形的橡皮,一笔一笔地擦去我脑海中的一切。

我拼命的想记住,想抓住那些陪伴了我亿万年的面孔。

华罗庚爷爷慈祥的微笑,他站在金坛县中学门前,用那带着江南口音的温和声音说:“孩子,感到渺小,这是好事啊。”

弗洛伊德抽着雪茄,深邃的目光透过烟雾看着我:“梦是通往无意识世界的皇家大道。”

达尔文站在加拉帕戈斯的火山岩上,望着无垠的大海:“也许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拥有一个共同的祖先。”

笛卡尔在珠穆朗玛峰之巅,衣袂飘飘:“我思故我在。”

七个小矮人在琴键上跳舞,声音清脆如风铃:“所有的音乐都是由我们七个人管理的!”

海绵宝贝那方正的金黄色身体,羞涩地递过一束海底的花:“你好美啊!”

小保罗——不,青蛙王子——在掌心化作人形的那一刻,那双澄澈如雨后天空的眼睛,充满了感激与初生的情感。

还有方舟,那个在微信那头分享数学与星空的人,那个说“爱情是此刻即永恒”的人,那个在生命最后一刻依然微笑着说出“我爱你”的人。

小晨,从绝望中走出来的少年,如今穿着学士服,站在讲台上,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教师。

还有棋心、神龙、大乌龟、鳄鱼兄、壁虎爷爷、小恐龙、派星星、章鱼仔、蟹老板……

那些面孔,那些声音,那些温暖——它们正在消失。

想留住那份穿越时空的感动,可是我无能为力……如同紧握流沙,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溜走。

那感觉,比任何痛苦都更加难以承受。不是失去的痛苦,而是正在失去、却无力阻止的绝望。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一种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本能,让我只好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那不是祈求,不是追问,而是一种确认,一种锚定存在的最后努力——

“林夕今……”

这个名字,是我最后能抓住的东西。它是我存在的证明,是我所有记忆的锚点,是我与那即将消失的整个世界之间最后的连接。

伴随着这声呼唤,眼角滑下一滴泪水,冰凉地划过太阳穴,没入鬓角。

那滴泪,是告别,也是祝福;是失去,也是拥有;是结束,也是开始。

沉重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我从睡梦中苏醒……

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海挣扎着浮出水面,猛地回归。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到无法计数的旅程,却在这一刻被猛地拉回原点。身体很重,思绪很慢,耳边是熟悉的、真实的声音。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那是我的房间,我租住的筒子楼里的单间。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这是我最熟悉的景象,看了无数遍,从未觉得特别。

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发出规律的嗡嗡声。那声音单调而催眠,扇叶慢悠悠地转着,搅动着夏日清晨微凉的空气。扇叶上落满了灰尘,我早就想擦,却总是忘记。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窗外传来的淡淡煤烟味。那是楼下早点铺传来的味道,炸油条、蒸包子、煮豆浆,混合着煤炉燃烧的气味。这味道陪伴了我无数个清晨,曾经觉得平常,此刻却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我躺了几秒,意识渐渐清晰。然后——

“林夕今……”

我无意识地又喃喃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那呼唤如此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遍,刻在了喉咙里。

我猛地一愣,彻底清醒了。

我为什么会喊着林夕今醒来?

难道我做梦了?

可是我从小不做梦呀?至少,没有任何能让我记住内容的梦。每次睡着,就是一片黑暗,醒来就是天亮。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特异功能”,同事们还经常拿这个开玩笑。

但刚才那种感觉,那种宏大叙事落幕后的空虚感,那清晰无比的呼唤,又如此真实,如此深刻,完全不像是普通的睡眠。

难道我真的做梦了?

一个长达46亿年的梦?

我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怪异的感觉。这太荒谬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做那么长的梦?就算是一秒钟梦百年,也不至于梦到宇宙创世吧?肯定是昨晚酒喝多了,脑子糊涂。

我只记得昨天是我的生日,二十三岁的生日。

下了工和几个工友在小馆子喝了点酒,感慨了一下人生。酒是散装的白酒,辣嗓子,但喝下去暖洋洋的。我们聊了工作,聊了生活,聊了未来,聊了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想送自己一份礼物——一个对未来的承诺,或者说,一个改变现状的决心。

具体是什么,酒醒后有点模糊了。好像是关于不再安于现状,关于要追求点什么,关于要活得更认真一些。但细节,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正准备翻身继续睡,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强烈地驱使着我。

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容忽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在纸上写下了“林夕今”三个字。

我摸索着找到床头柜上的圆珠笔和一张草稿纸,趴在枕头上,认真地写下那三个字。字迹有些潦草,带着刚醒的迷糊,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我仔细地将纸条折起来,放入了工作服上衣的口袋,仿佛那是某个重要的、不能遗忘的讯息。

做完这件事,我才松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正好看见闹钟,粗糙的红色塑料外壳,指针指向一个危险的时刻。

那是父亲给我买的闹钟,用了好几年,走得还挺准。此刻,短针指向七,长针指向十二——七点整!

不好!上班要迟到了!

我瞬间把什么梦啊名字啊抛到脑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工装。蓝色的工装,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破了,但那是我的“战袍”,穿着它去钢铁厂,去挥洒汗水。

我胡乱洗了把脸,抓起桌上昨晚剩的半个馒头,边啃边往外跑。

我急忙赶去钢铁厂上班。

是的,我是一名光荣的钢铁工人!在这个火红的年代,在巨大的高炉和轧钢机之间,流淌着我作为普通一员的汗水与青春。

钢铁厂离我住的地方不远,骑自行车十来分钟。那是我父亲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如今我也在那里。每天,我们和巨大的机器打交道,和高温的钢水打交道,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交道。

工作很累,很苦,很危险。

夏天,车间里温度能到四五十度,站在高炉前,热浪扑面而来,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掉,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冬天也好不到哪去,外面寒风刺骨,车间里依旧热火朝天,冷热交替,最容易生病。

但我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看钢水从炉口喷涌而出时那耀眼的金黄色,喜欢听轧钢机碾压钢铁时那震撼人心的轰鸣,喜欢在下班时看着自己参与生产的钢材被运往全国各地,变成桥梁、铁轨、高楼大厦。

这是一种踏实的感觉,一种参与国家建设的感觉。

和工友们一起挥汗如雨,一起在休息时抽根烟吹牛,一起在发工资时去小馆子庆祝。这份工作,这些工友,构成了我生活的大部分。

终于下班了。

晚霞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厂房高大的烟囱依旧吐着白烟。那烟囱,是这个城市的标志,也是我们钢铁厂的标志。它日夜不停地冒着烟,象征着生产,象征着建设,象征着这个时代奔腾向前的节奏。

疲惫和饥饿一同袭来。

我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一家常去的面馆。那是一家不大的店面,几张油腻的方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褪色的菜单。但老板实在,汤头鲜美,面条筋道,分量足,价格公道。

熟悉地点了碗最喜欢的三鲜面。

所谓三鲜,就是猪肉、木耳、鸡蛋,加上一把葱花,浇上热腾腾的骨头汤。那味道,朴实却无比满足,是劳累一天后最好的慰藉。

店面不大,桌椅油腻,但汤头的香气无比实在。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等着我的面。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有的低头吃面,有的小声聊天,有的和我一样,满脸疲惫,等着食物来填满空虚的胃。

这时,对面坐了一位女同志。

她穿着素净的格子衬衫,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似乎也刚下班。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澈明亮,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和纯粹。

她也点了碗三鲜面。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后赶紧移开目光。这时候的年轻人,没有这么大方,和陌生异性对视都会脸红。

面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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