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同回到安全屋。

这处安全屋是组织分配给三名代号成员共用的落脚点,不算大,但设施齐全。

琴酒很少亲自到其他代号成员的安全屋来,通常他只会把任务地点定在自己的据点,或者某个临时征用的仓库,然后让所有人去那里见他。

但今晚的任务简报需要调阅他们三人近期收集的全部情报,琴酒就亲自来了一趟。

客厅里,波本独坐单人沙发,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姿态从容。黑麦和苏格兰坐在长沙发上,二人离得很远,面前各摆着一杯早已彻底放凉的咖啡。

这是他们三人第一次私下面见接触琴酒,静谧中,门锁传来一声细微的电子解锁声。

伏特加推门而入,侧身恭敬让到一旁,琴酒紧随其后踏进屋内,晚上下了点雨,他叠罩了一件深灰色长款外套,肩头零星沾着未干透的雨珠。

银白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侧,他把外套脱下来扔给伏特加,灰绿色的眼睛从玄关处扫过客厅里的三个人,目光冷冽。

“开始吧。”

琴酒在茶几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来,伏特加把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安静站在琴酒身后。

黑麦率先将银行保险箱里取出的情报推到茶几中央,琴酒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纸张翻了几页,没有表情和评价,看完之后把文件递给伏特加归档。

接着是波本,他的报告涉及几条不同来源的情报交叉比对,语速不紧不慢,措辞滴水不漏。

汇报结束之后琴酒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掏出根烟点燃,客厅里安静了那么几秒,波本的嘴角还挂着笑意,身体却下意识绷紧。

“你的情报来源,最近这个月换了四个。”琴酒的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提,“其中有一个人,在两周前被公安盯上过。”

“这个我知道,他在被传唤之前就已经切断了所有联系,公安从他那里拿不到任何关于组织的信息。”波本回答的很快。

“下次换来源之前,提前报备。”

琴酒将指间香烟轻轻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轻缓,却让室内的低压氛围更甚。波本眼底微敛,笑意不改,轻轻颔首应下。

最后是苏格兰,他的汇报最为精简,字字审慎克制,每一条推论都附上了完整的交叉验证依据。

琴酒听完,沉默的时间远比前两次更久。

“你查到的异常通讯,源头可追到?”

“目前仅追踪至关西区域。”苏格兰沉声作答,“对方搭建了多层虚拟跳板,最后一次信号落点,是大阪一处服务器节点。”

“继续追查,有进展直接上报我。”

短暂沉默后,琴酒开始布置后续任务:黑麦负责继续跟进银行保险箱那条情报线,波本和苏格兰配合追查内部泄密,下一次情报交换的时间和地点由伏特加另行通知。

交代完毕,他起身接过伏特加递来的外套。

临走出玄关时,他脚步微顿,似乎想起什么,却没有回头,低声道:“金巴利外派期间,情报归口流程,由你们三人暂代。”

门关上了,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意却还残留在空气中。

黑麦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茶几上自己的那份文件,语气平淡:“金巴利啊。”

波本靠在沙发靠背上,紫色眼睛微微眯起来,若有所思地接过话头:“金巴利到底是谁呢?我来组织这么久,一次都没见过他本人。”

“你这位情报大师都查不到他的去处?”黑麦冷嗤一声。

苏格兰并未参与二人互相试探的闲谈。他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将窗帘拉开一道细缝,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街对面的围墙之上,蜷着一只黑猫,炸着绒毛,尾巴垂下来轻轻晃悠。它歪着头看着远处窗户里的蓝眼青年,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诸伏景光骤然想起毕业那日,天光热烈,全校学员齐聚操场簇拥成团,那是他们六人最后一次全员齐聚。

“苏格兰,你那份异常通讯的溯源报告,明日需要和公安线人交叉核对。”黑麦的声音骤然响起,拉回他的思绪。

苏格兰拉合窗帘,回身应声:“我清楚,明晚之前交付。

与此同时,闹市一隅的居酒屋包间内。

深水觉无端打了个喷嚏,打断了他说的话。他揉了揉鼻尖,低声嘟囔:“谁在背后念叨我?”

“这是有人想你吧?”松田阵平把烤串签子往竹筒里一插,身体前倾盯着他,带着几分探究:“你刚才说那个劫匪一直发抖,所以你就敢扑上去?”

“他们那么紧张,肯定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这种人在行动前会给自己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一旦建设被外力打断,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不止一拍。”深水觉夹起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充。

“是吗?”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抬手拿起菜单,又加了两串烤牛舌,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你倒是很懂歹徒心理。”

“职业素养。”深水觉理直气壮。

“哦?刑事部的职业素养,还包含临场和持枪劫匪谈判?警校教的标准流程,明明是先疏散群众再原地等待支援。”

“当时情况不允许嘛。”

松田阵平还想再追问,萩原研二适时伸手,把卷毛青年的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笑眯眯地打圆场:“好啦小阵平,别追问了,知道你是关心则乱,再说小深水都吃不下去了。”

视线扫过深水觉面前几乎未动的炸串,松田阵平冷哼一声,终于不再质问深水觉,而是斜视看着萩原研二:“现在在这里装好人,一路上担忧的脸都白了的人是谁?”

萩原研二自罚一杯,终于堵住了松田阵平的毒舌。

话题在烤串和酒杯之间转了几圈,又落到了那两个怎么也联系不上的人身上。

松田阵平放下筷子,皱着眉郁闷道:“给金毛混蛋发过好几条消息,只有一个“忙”字,居然就不回了!景光更是过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回来过。”

萩原研二也面露疑惑,转头看向深水觉:“景光临走前,没和你提过什么吗?”

深水觉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

和你们都不说什么,怎么可能和我说什么呢?

毕业典礼那天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旁边,二人的眼睛被阳光照得很亮。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交代,只是在合照结束之后像往常一样说了句“明天见”,然后就是长达数月的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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