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倩影从眼前轻飘飘地过,小郎君突然发觉自己竟然能在眨眼的人群中一眼发觉那人的存在,黄昏已至,日头昏暗,他的眼神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脚步。

聂祈亨相信自己没看错,方才匆匆从玄冥侯府出去的人就是齐明娆,只是那人行履匆匆,他一时没能追上。

明明没有什么事情要找她,可是步子总比嘴上诚实。

见她身边的人沿路拿着一幅画问着什么,他猜测她们大约是在寻人,可他依旧装作偶遇的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没等齐明娆认出来人是谁,他的声音就先行传来,“远处瞧不真切,靠近了一瞧才发现确是王娘子。难道是我记错了,那日与王娘子一道来我们铺中的关娘子不是今日成婚?”

“郎君记得不错,她确实是今日成婚,我观完礼,不好过多打扰,正巧碰着有人把自己妹妹弄丢了,闲来无事,做个顺水人情。”齐明娆瞧着聂祈亨看自己的眼神,她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人,照理说上次的教训过后,他该和自己敬而远之的,可如今依旧眼巴巴地凑上来。

“原是如此,王娘子……”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人打断。

眼前的人会扰乱自己的心神,齐明娆觉得不太妙,心里又开始怪起今天的酒,“我今日有正事要办,没时间同郎君寒暄,下次有机会再叙。”她说完,带着人准备离开。

“听闻王娘子在寻人,在下虽是没什么线索,但至少人都力量大,这些手下都可听凭娘子差遣,只是忙完之后,还请娘子赏他们些茶喝。”上回送出去那么多钱财,聂祈亨自是心疼,想着借此机会既多个了解王绮娘的机会,又能捞回些回头钱,可这也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他身后的手下听到这话,有些微楞,一齐看向聂祈亨,又转头看向齐明娆。

可惜齐明娆拒绝了他的提议,“多谢郎君好意,我本就是来帮忙的,也不缺人手,如今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和聂郎君叙旧了。”

听到她拒绝了自己,聂祈亨有些失落,他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不好再惹她,说了几句离别的话便知趣地离开了。

罗锦见人走了,“娘子,如今应当如何?”

“给我找几匹快马来,她们特意换了不显眼又轻便的衣裳,大约是出城了,我们沿着朱雀大街去往城外,”齐明娆指向其中一个暗卫,“你,去通知另外几个小队,让她们不必再寻了,都集中起来,一半在城内,一般在城外,沿着我说的方向寻。”

“是,属下这就去办。”

款冬见着天色完全黑了,有些担心,“殿下,你当真要亲自出城去寻人,如今天色不早了,今日若是回宫的时辰晚了,怕陛下要怪罪的。”

“若晚了,只当是我不舍馨儿出嫁,非拉着她多说了些话,此番,便忘了时辰。我与馨儿情谊深厚,父皇自是通情达理,会理解的。”住在宫里到底还是麻烦,许多行动都会受到掣肘,齐明娆想着或许得找个由头搬到宫外来,只是未出嫁的公主要想开府别住,可比皇子要难上太多,可若只是为此搭上自己的婚姻大事未免太不值当,到时候多个夫家都算多个累赘。

“我们走吧。”

·

夜幕之下,林中只有几个灯笼移动之处是亮堂的,拿着灯笼的人并非是附近农家的居民,而是一伙贼人,瞧上去并非个个都是凶神恶煞,只是瞧着难免有些匪气,胳膊处隐隐露出几片相似的刺青。

周围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叫声,郑虎即刻警戒起来,将原本背着的刀紧紧抓在手里,眼神里没有惧怕,闪着一道异样的光,反倒多了几分别样的期待。

“你这是做什么,这声儿听着远得很,把刀收起来,别一不小心伤着我了。”刘胜不以为然,只是觉着夜里难免有些寒凉,四周静悄悄,忍不住开始说些话,定然不是因为自己心中恐惧,“当真是几个貌美的小娘子,光瞧这长相便知她们不是中原人,从前哪里有这样的机会,见到这异域来的美人。”

罗义手里也拿着刀,不过他的手比郑虎细弱,刀有些拿不稳,抖个不停,声音跟着手一起颤,“只是,若是他国来宾,怕是身份不凡,被人发现了怕就是杀头的死罪啊。”

“我们年年杀人越货,掉脑袋的事情难不成做得还好?”话音刚落,郑虎就一把抢过罗义手中的刀,顺手将一旁的几根竹子砍断了,一只手一把刀,看上去好不霸气。

谁料见到此般阵仗,罗义依旧还在喋喋不休,“这怎么一样,那些人哪怕再有钱不过是平民百姓,可……”

刘胜瞧着他就来气,揪着他的耳朵,狠狠数落了一通,“可是什么可是?事儿,你已经做了,现在撂挑子不干,晚了,信不信我去大王那里参你一本,你今晚说不定啊,就人头落地。”

这下罗义方知道疼了,脑子一下了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活络,“刘兄饶命,我不过就是多想了一些,哪用得着你累一趟,我不想了,跟着您干啊有肉吃……有口汤喝也是极好的。”

施也菘蓝听着外头的声音,才悠悠转醒,身上的气力虽是有些小,但好歹能动弹了,只是脚腕处隐隐传来疼痛,怕是刚才跌进陷阱之时不慎扭到了脚,努力挣脱了几下身上绑着的绳子,却纹丝不动,光靠她一人怕是很难解开。

呸,腌臜货,挖一个那样深的陷阱,还在底部藏了致人昏死过去的药。

“蓝英、蓝莞。”她轻轻地唤了两人一声,只是她们二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开始尝试轻轻滚动身体去碰两人,不敢动作太大,怕叫外头的人察觉,“蓝英、蓝英,蓝英……”

本想用手去戳她们几下,谁料她五个指头都叫人绑住了,这伙贼人怕是做惯了这样的事,可恶至极!

不知时间又过去几何,蓝莞才悠悠转醒,“殿下……”

此时,施也菘蓝已经挣了半天,手指才好不容易从绳缝处伸出,露出部分指节来,“蓝莞,轻声些,帮我把绳子解开。”

蓝莞的双手也同样被捆着,挣脱不得,她无奈地看向施也菘蓝,眼神里又带着些许惧怕。

见此,施也菘蓝心想:罢了,我先替她解开试试,好歹是条出路。

外头的人又开始先聊起来,刘胜问着郑虎,“大哥,你说那位詹丘先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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