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色才刚透出一抹浅白,西街集市便已陆陆续续支起了摊子。
近来乐坊生意火爆,新添了几样餐食,各类耗材也跟着吃紧。
昨日膳房的阿婆说,给客人用的擦手布巾有些不够了。
今日魏安宁醒得格外早,躺在床上难以再次入眠,索性起身,打算出门逛逛,正好顺路将布巾一并采买了。
魏安宁停在一处摊位前,摊主是位年迈的老婆婆,手脚看起来虽有些迟缓,眼神却依旧清明有神。
她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方布巾,指尖轻轻摩挲,料子绵软厚实,瞧着质量颇佳。再看了下数量,也恰好与她想采买的数目相差无几,便对婆婆说,这些布巾她全都要了。
婆婆闻言喜不自胜,连声赞她是个好心的女娃娃,还将装着布巾的提篮一并送与她。
魏安宁一开始想拒绝,但又一想,今日出门她本就忘了带盛物的篮子,正愁不知如何将这些布巾带回去。当下便谢过婆婆,收下了那只提篮。
忽然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道扑鼻而来,魏安宁这时才注意到,隔壁是个馄饨摊。
她腹中本就空虚,被这香气一勾,顿时馋意大起,便走近点了一碗馄饨。
寻了张空桌,刚要将提篮放下,便见一辆马车快速袭来,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车上的马夫厉声喝道:“让开!快让开!”
魏安宁循声望去,只见方才卖布巾的婆婆竟愣愣地站在路中央。
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马车惊着了,婆婆本就腿脚不便,此刻更是慌得手足无措,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情况千钧一发,魏安宁来不及多想,拔足狂奔而去。
她一把揽住婆婆的身子,奋力将人拽至路边。
因动作太急,手中提篮剧烈摇晃,里面的布巾便纷纷掉了出来,被随后赶到的马蹄踏了个正着,瞬间沾满了泥污,也被踩得变了形。
周边店家与过路行人见状,纷纷朝着魏安宁夸赞她好身手,真是心善之类的,把她弄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馄饨摊老板也站出来指着远去的马车厉声唾骂:“这般无状,竟敢在城内横冲直撞。定是哪家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该着被官兵拿了去治罪!”
魏安宁见身旁的婆婆依然面色发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惊魂未定,便伸手轻扶,想引她至馄饨摊旁坐下,缓一缓。
谁知她轻轻一拉,婆婆却未挪动半步,只怔怔垂首望着地上脏污的碎布,眼中竟隐隐泛着水光。
半晌,她长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这般好的东西,竟都给糟蹋了。”
话音顿了顿,她猛地抬头,紧紧握住魏安宁的手,满眼感激:“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若非姑娘,老身今日怕是性命难保。我家中尚有些存货,姑娘若是不嫌弃......还请随老身回去一趟,我尽数赠与姑娘。”
魏安宁将婆婆扶到馄饨摊内坐下,也为她点了一碗馄饨,让她吃些东西,也好安安神。
婆婆望着馄饨出神,口中念念有词:“许是老身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竟撞上这般凶险事。”
魏安宁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婆婆望着她笑了笑,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低头吃起了馄饨。
打算告别之时,她再三婉拒,却终究拗不过婆婆的一番心意。魏安宁便只得应下,随她归家取剩余的布巾。
婆婆的住处离西街并不算太远,不多时,便到了。
屋舍虽简,却清扫得一尘不染。院内花草繁盛,室内整洁明亮,一眼便知主人家平日打理精心。
婆婆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麻烦姑娘在正厅稍作片刻,老身这就进屋取布巾过来。”
魏安宁点了点头,淡淡抿了口茶,却并未落座。
只将茶杯轻轻搁在一旁桌案上,便起身走到院中,随意逛了逛。
正当她俯身细看那簇兰花时,院门忽然“啪”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名身着青色布袍的男子快步闯入,神色急切,骤然对上魏安宁的目光,不由一怔。往身后望了望,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宅院。
待他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姑娘,你是谁?”
魏安宁正打算解释时,只听见一声:“阿寻。”
男子便快步往声音处跑去,魏安宁也跟着踱步而去。
“奶奶,您没事吧?我听人说西街有人纵马行凶,撞伤了一位老妇。我当时一听,心下顿时慌了神,当即丢下手头一应事务,拔腿便往西街赶。到了西街后,旁人告知我您早已返家,我便心急如焚,匆匆赶回。”
婆婆拍了拍他的肩,面上带笑,语气轻松:“是谁这般闲不住,给我造下这般谣?我能有何事?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她目光扫过男子身后的魏安宁,一把将她拉至身前,眼底带着一丝暖意:“当真是多亏了这位姑娘,否则我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待男子厘清了前因后果,便深深向魏安宁一揖到底,神色无比郑重:“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陆寻,供职于县衙户房,任书吏之职。虽家世清贫,却不敢忘恩,日后姑娘若有需我相助之处,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无半分推辞。”
婆婆在陆寻和魏安宁之间打量了一番,垂眸笑了笑,将手中的布巾放在桌案上的提篮里后,便悄悄离开了。
魏安宁伸手虚扶了下陆寻的手臂,温声道:“先生快请起。此事不过举手之劳,换做旁人,见老人家那般凶险,也必然会挺身而出。我不过是凑巧快了些,何足挂齿?”
她用手指向一旁的提篮:“这些就足够了。”
陆寻连连摇头,神色透着坚持:“姑娘若是执意不肯受我这份报答,便是瞧不起我。”
魏安宁闻言,不由失笑,果然和婆婆是一家人,都是一个脾性。
她沉吟半晌,思来想去也并没有什么可提的,便说:“若是得空,你可以携同僚们来我们明月坊,就当是帮我捧捧场。”
“乐......乐坊?”陆寻说话有些磕绊,耳根跟着微微泛红,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瞬。
魏安宁瞧他这副模样,便知是自己说错了话。
他家境清寒,寻常消遣之地尚难涉足,又怎么会去乐坊?
是她考虑不周了。想来他对乐坊的印象,大抵都是听别人说的,早已将乐坊与青楼混为一谈,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分别。
“先生切莫误会。这明月坊,是以艺谋生之地,众人皆靠一身技艺傍身,绝非烟花柳巷。我只是一时想起,明月坊重新开业不久,新出的舞剧在旁人眼里还生疏,一心盼着能多些人知晓,所以才顺口说了句,并没有别的意思。”
陆寻稍稍松了口气,神色依旧郑重:“是我肤浅了,姑娘莫怪。在下若得空,定去明月坊为姑娘捧场。只是......这终究算不得报恩。日后姑娘若有任何难处,尽管向我开口,凡我陆寻力所能及,必当万死不辞。”
魏安宁见他神色真挚,也不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她携起提篮,与婆婆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缓步回了明月坊。
*
正值退朝之时,官员们陆陆续续朝宫门外走去。
裴玦独自缓步走在宫道之上,忽觉一道阴影从背后袭来。
他不假思索,反手便将来人手腕扣住,反剪于身后。待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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