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一行人抵达不相都时,渊城的蛊师俟今也刚巧到来,危津直接将其扯去早早备好的药庐内,放言缺什么药材、毒虫尽管提,务必找出压制住千机散毒性的方法。

云淮顿觉自己的医者生涯受到严重摧残。

危津居然忽视他?!

一股脑钻进药庐又被危津提溜离开。

危津:“你多多休息,谨遵医嘱。”

“哪个庸医说的?!”云淮半推半就被他拉出门,走向街道。

危津咳了一声,挪开视线,“自然不是我。”

云淮佯怒瞪了他一眼,当年复原千机药方,他不是没想过尝试配制解药,几次均以失败告终,自己也不是非要死磕的人,便不了了之。

倘若草药无解,或许蛊术有效果也说不定,毕竟芙蓉城一城百姓就是靠着欧阳洮的蛊给救活的。

说话间天色转暗,入夏的文华州便是如此喜怒无常,清晨艳阳高照一过晌午便是急雨如湍。

路边摊贩匆匆收起摊子,行人脚步匆匆。

唯有走往大相国寺的两人在纷杂慌乱的人影中,格外醒目。

“俟今方才还说佘佴凉同她说,距离沧溟、云关两处关口十多里远的地方停靠大量辎重车马。”危津同云淮解释方才俟今说的北漠语:“为了防止北漠内部恐慌,消息被隔绝在天枢城中。”

十多里?

那不正是楼船距离不相都的距离。

云淮敛眸道:“那你不早做打算?比如枕戈待旦,以备不时之需?”

“不用。”危津在路边买了把伞,牵着云淮上桥,道:“如果那些运香料的车马上全是龟息丹屏蔽气息的药人,北漠再怎么早做打算也无济于事,光靠千机散散发出来的腥甜气,就能令绝大多数人中招,就算屏住呼吸没有中招,也没有那实力同药人抗衡。”

云淮随他拾级而上,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芙蓉城光是靠千机散气味就搞得满城风雨,连危津都不幸中招,简直防不胜防。

“那玄聿现在是故作轻松,还是早已有破局方法?”

危津笑道:“云大人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那批同谢家交易的货物,我全都要!”

大相国寺前柳树下,危津和云淮守株待池。

一个时辰后。

“你确定尉迟凛说的是今天想法子让池阳羽出来吗?”云淮看着空荡的道路,咬重‘今天’两个字对危津发问。

危津第不知多少次心里怀疑,嘴上肯定道:“是的。”

云淮:“……”

云淮叹息,随口问道:“听说你假借我的名义给臧愉婉去信,让她暂缓对云维的弹劾?”

“什么叫听说!”危津对这个措辞极为不满意。

云淮点头,顺着他的意思改口:“我从别人口中得知……”

“咳!咳!”危津没了脾气,“汤家倒台,本就会在朝堂上引起哗然,这个时候弹劾云维,不一定能扳倒他,却也可以敲山震虎……不过,不相都距离京城太近,云维的手眼也更密集,栾荷她们先前发现莨菪花田被人跟踪,不知道有没有无意间暴露我,我总要早做准备。”

云淮听懂了,“你这是怕云维知晓北漠的殿下来了大熙,用臧愉婉做幌子?”

“不单如此。”雨滴渐大,危津贴紧云淮,撑起雨伞:“我不怕被云维知道我来了大熙,开战什么的我也不担心,反倒是你。”

云淮:“我?”

“嗯。”危津:“云维势力盘根错节,万一被他发现你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危津苦恼叹息,幽幽道:“云淮使臣同北漠王子关系亲密,云大人这通敌叛国的罪名就跑不掉了。你这么好,我不要听别人这样说你。”

云淮愕然。

怔愣地抬头看危津。

雨滴噼啪作响,敲击在头顶。

驱散夏日炎炎,本该清凉,却嘈杂的令他胸口闷疼。

斜风细雨绵绵,将眼角吹湿,云淮呢喃开口,“玄聿,我累了。”

危津看他:“我抱你?”

说着弯下腰,去搂云淮。

“不用。”云淮避开他探来的手,顺走伞,忽而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危津也不想空等,听了这话当即点头:“行。”

云淮伸着胳膊将伞朝危津脑袋上怼,本意是怕危津举的时间太久累到,他好心分担。

奈何两人身高悬殊,危津直起身就能碰到伞顶,他刚伸手碰上伞柄,云淮便将伞护在怀中一副怕被危津夺走的护食模样,“我来。”

危津:“……”

行吧。

他想了想,弯下腰。

云淮顿觉身体一轻,忽然悬空下还不忘攥紧伞柄,回过神,人已经安稳窝在危津怀中,被他颠了颠道:“带路吧,云大人。”

云淮脸上发烫,弹出食指给他指了方向。

……

“不败居?”

一方环竹绕山的幽静水榭,门匾上的字迹一气呵成。

危津盯着普普通通的木牌匾,云淮曾经和他提到自己少时常待在不败居,看来就是这里。

也委实没想到云淮会带他来此,危津不由细细打量起牌匾上的字。

字中藏着一股傲世的飒然,走近才发现这居然是剑锋刻出,入木三分。

过了这么多年,字迹清晰,笔走游龙间并没有令木块发生劈折,笔锋四周平整光滑,可见写出这三个字的人,对内力掌控精巧不失锐利。

是难得一见的好字。

“我写的。”

云淮顺着他目光瞥了眼门匾,干笑道:“少时玩闹,胡乱瞎折腾罢了。”

危津听来却一阵心疼,他听过太多人说‘昔年云淮风采过人,强压尉迟凛。’那究竟是什么样的风采,危津没见过,只能从点滴相处中窥见一丝一毫,他知道云淮擅长破局,对人心这种捉摸不定的东西有着独到的见解,却不曾想,当年的云淮,连武功都是耀眼而明媚的存在。

曾持龙剑护都门,更赋琼章压锦堂。

确实当得起国士无双之名。

“进去看看吧。”云淮自他腕臂中跳下,将伞靠在一旁,扯着危津走进连廊,“也是两年多没来了,我外祖母就母亲一个女儿,早早去了后,自我离开不相都,这边就空下来,也没寻什么人打理。”

不败居内部布局极具巧思,荒草之下自有趣味,长廊之上攀爬粗大的紫藤花,自廊顶上倾泻而下,如彩霞泼洒人间,一时令人应接不暇。

不过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满园可见的荼蘼。

云淮道:“母亲爱茶花,自她离开后,外祖母怕我睹物思人,便改成荼蘼,说来我还挺喜欢荼蘼花的。”

危津一路上听云淮说着,不时见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便顺嘴询问。

“那边那个……”危津拽住云淮,指着山槐树下沾满水滴不断晃动的秋千。

云淮看去,“那个啊,是我做的。以前让秋秋推我,他觉得动作不雅观,不乐意做,我就照虎画猫学了点机关术皮毛,在绳索上端加上齿轮,轻微风吹都能晃起不小的幅度。”

危津定定看着秋千走神,晃荡的秋千上仿佛看见了偷闲的云淮,呢喃道:“以后我推你。”

“什么?”云淮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好奇道。

危津摇头:“没什么,以前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一想到云淮小时候自己孤零零自己待在这空落落的不败居中,危津顿感胸口发闷,悔恨自己没早些遇见他。

“你想什么呢!”云淮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怎么可能就我自己,还有郗谷秋和她娘,也是我的奶娘。”

难怪云淮什么事都交给她去办,原来自小就是熟识啊。

危津舌尖抵上后槽牙,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

“那是草药集。”书房里,云淮草草清理蛛丝,指着危津手里的书道:“当年背下它,花了我整整七日,可折腾死人了。”

危津失笑,逐一看向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若是今日是个好天气,还是可以拿出去晒一晒的。”

“这样啊。”云淮双手背在身后笑着朝他走来,在危津身前站定,将夹在指尖的香樟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那以后就麻烦殿下多多操劳了。”

危津听着却蹙起眉,他觉得云淮今日有点反常,又是来不败居,又是谈及儿时,现在让他多操持,听着像在交接遗言。

危津心中慌乱的想:云淮是不是怕自己活不成了?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骗自己,心里一直挂念着阎王?现在要下去和他心心念念的阎王私会?

越想越不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