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小姐哟,可不能掀!还没拜堂呢,犯了忌讳要被婆婆责怪的!”

不对,全都不对。

哪有新郎官在拜堂前还在屋里喝酒的道理,这成何体统!

“喜娘,”方君怜压低了声音,“这是走错了门?这里是……”

“小姐莫急,就是这儿。”喜娘也是一脸喜气,浑不觉她话里的异样,“这盖头哪能自己掀呢,得等新郎官亲自挑开,日子啊才能过得亮堂堂。”

闻言方君怜缓缓收回手,待喜娘扶她下轿,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道喜声。

“新娘子长得咋样?”

“那还用问?方家的女眷就没有难看的。”

“真是可惜了,遇上那厮……”

“嘘,少说两句,喝酒来喝酒!”

那些声音嘈杂,带着浓烈的酒气。

方君怜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只当是侯府来人众多,龙蛇混杂。

她被引着站定,身侧传来了两道威严而不失温和的声音,应是公婆无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她随着喜娘的唱喏,规规矩矩地跪拜下去。

“夫妻对拜——”

对面伸过来一只手,虚虚地扶了她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方君怜嗅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那是一股清淡的松针草木香,夹杂着酒气。

扶着她的手掌心滚烫,指节分明,那一层厚厚的茧子,绝不是握笔的手,倒像是常年舞刀弄剑磨出来的。

方君怜的心头猛地一跳,她甚至不敢细想。

公婆慈爱的声音在上方传来。

“好,好,是个知礼数的孩子。”

“这是给新妇的见面礼,收好了。”

手腕一沉,坠得她有些发麻。

礼成后,方君怜被一群人簇拥着送进了一处房间,房门'吱呀'一声拢上,顿时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她独自坐在铺着花生桂圆的床沿,屋内很安静,几乎是能够听闻见烛火燃烧时的噼啪声,喧闹的人声随着新郎官远去,门口只有几名丫鬟婆子守着。

时间不断流逝,方君怜等得困倦,午时吃的那几块糕点早就消化干净了,腹中不断传来咕咕叫的响声。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想吃东西这个念头,可她是侯府的新妇,不能坏了规矩。

不知等了多久,外边的天色逐渐暗下去,方君怜的头一点一点往下坠,几乎要歪倒在床上时,门口传来几声响动,仆役的低声交谈窸窸窣窣透着门缝挤进,旋即,门被推开了。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裹挟进来的冷风让烛火摇曳的幅度更大。

方君怜瞬间清醒,赶忙端正好坐姿,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心跳如擂鼓。

来人的脚步声略显沉重,似乎是喝了不少酒,气息带着燥热之意,但奇怪的是,那股草木香气却更加清晰了,冲淡了酒气。

“这帮孙子,怎么灌那么多酒……”

一道低低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方君怜猛然抬头,她想掀开盖头,却因为规矩硬生生将动作压了下去。

这声音不对劲,绝不是赵禅生的声音,但不是他,那能是谁?

来人瞧着她紧绷的身体,往前走了几步后顿住了。

“啧。”

一道咂舌声极轻的响起,那戏谑的语调在悬在方君怜的上空,“我说方四小姐,你也太能熬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端着架子坐这儿当门神呢?”

方君怜顿感一道惊雷劈下,劈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四小姐?

方君淳?!

“什么四小姐,夫君在说笑么?”方君怜仍旧想垂死挣扎一番。

那人嗤笑一声回道:“行了,礼数走完就算了,咱俩心里都有数,不过是两家逼着走个过场。你呢安安分分待在后院,缺什么短什么跟管家说,报我名下。我呢该干嘛干嘛,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方君怜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声音发颤,“你在胡说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赵禅生的房中么?这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莽夫到底是何许人?!

莫非她下午是真上错花轿了么?

她母亲精明一世,又怎么可能犯下这种毁人一生的错误!

“哎别急啊。”那人似乎觉得有趣,低低笑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现在就开始闹脾气了?成亲第一天就这架势,往后可怎么得了啊?来,先把这劳什子给揭了,省得你老盯着红布看,我瞧着也心烦。”

话音甫落,方君怜的下巴便被一根冰凉的东西抬起。

那是喜秤。

红绸缎被缓缓挑起来,她下意识眯了眯眼,视线里先是出现了一双绣着金蟒的皂靴,然后是玄色的衣摆,再往上……

一张脸闯入了她的视野。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这是一张极为年轻俊朗的脸,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新郎官该有的喜气,只有惊愕。

方君怜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赵禅生。

这儿也不是清远侯府。

四目相对,气氛在这一霎彻底凝住。

周戎盯着她,嘴唇微张。

这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四小姐方君淳!

而是方家那位出了名的方君怜!

“操!”

周戎几乎是脱口而出,手里的喜秤哐当掉在地上。他猛地后退几步,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怎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方君怜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紧,她死死凝住这张脸。

周戎!

怎么会是他?!

周戎显然也懵了,门外侍候的仆役敲了敲门,询问发生了什么,他转头大声回道:“没事,别进来,我刚刚不小心碰掉东西而已!”

他今儿本就不想成亲,这婚事也是家中长辈指定的,他老娘提刀架着他脖子上,逼他滚回来成婚,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完事。

屋内的红烛噼啪炸了个灯花。

“操,这叫什么事啊。”他又低低骂了一句,这回声音小了些。

方君怜端坐在床边,那身沉重的婚服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盯着周戎,叫他心里发毛。

周戎踱步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些许试探:“那个,方君怜,这事儿咱俩得商量一下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四妹妹呢?”

方君怜没吭声,冷冷地看着他。

她这一生是毁了,从踏入定北侯府的那一霎就彻底毁了。

周戎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不是滋味,挠了挠下巴,继续道:“你看啊,肯定是接亲的轿子给抬错了,你也先别着急,赶明儿我带你上赵禅生那儿去,咱俩把亲换回来,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你看行不?”

闻言,方君怜终于舍得抬头仔细看他,“换回来?你当这是过家家吗,以为花轿抬错了,新娘子还能原封不动抬回去?”

想着,真是可笑,她珍惜了半生的名节竟然要和这种人系在一根绳上。

周戎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